易中海更是把头缩进了衣领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
车间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领导,杨厂长!人请来了!”
李司长夹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带着回音。
原本死气沉沉的车间,瞬间像被点燃了希望。
藤椅上的大领导猛地站起身,扔掉手里的烟头。
杨厂长更是直接撇下苏联专家,大步流星迎了上去。
“老李,人呢!部委的老专家在哪!”
杨厂长伸长了脖子往李司长身后看,准备迎接一头白发的技术泰斗。
李司长赶紧闪开身子,让出背后的人。
“厂长,这位就是部委特招的林阳,林工。”
“那份改良图纸,就是他画的。”
唰。
全场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门后那人身上。
挺拔的身条,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冷峻的眉眼,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出头。
杨厂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伸出去准备握手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看林阳,又看看李司长,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李,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老专家呢?这明明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
大领导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么大个技术难关,关乎国家建设,派个娃娃来顶缸?
简直胡闹。
不远处的易中海,原本正低着头装孙子。
听到“林阳”这两个字,他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顺着大伙儿的目光看过去。
那张熟悉的脸,那身衣服,不是林阳是谁。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怎么可能。
两个小时前在院里,他还信誓旦旦要让保卫科把这小子抓起来劳改。
怎么一转眼,这小子坐着吉普车,被部委司长亲自请到了车间里?
还成了画出改良图纸的工程师?
易中海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他觉得这世界疯了。
高台上的伊万诺夫听了翻译的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他指着林阳,笑得前仰后合。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俄语,语气里全是鄙夷。
翻译面露难色,有些不敢翻。
“他说什么,照实说。”大领导脸色阴沉。
翻译擦了擦汗,小声开口。
“伊万诺夫先生说……说你们是在侮辱这台机器。”
“居然派一个连胎毛都没褪干净的学生来修理。”
“这是天大的笑话。”
车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绝望,憋屈,愤怒。
所有人看着林阳年轻的脸庞,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连苏联大拿都束手无策的机器,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能懂什么。
纸上谈兵罢了。
杨厂长咬着牙,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刚才怎么就信了李司长的话。
面对全场的质疑、嘲笑、绝望。
林阳没有解释,更没有面红耳赤地去争辩。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嚣张的苏联专家一眼。
太极体质赋予他的不止是武力,还有如同古井般的冷静心智。
林阳迈开步子,径直走向车间中央那台巨大的钢铁巨兽。
皮鞋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脚步声清脆。
一声一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他走到水压机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
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杨厂长。
“拿套干净的内部结构图来。”
“另外,把主轴盘上的探照灯给我打亮。”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穿透力,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