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太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开灯,摸黑躺到床上。脖子上的伤口结了痂,一碰就疼,他侧着睡,把伤口那面朝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三代说“会查”,但怎么查?查多久?灭族夜就剩三天,三天能查出什么?
还有团藏。阳太今天把团藏的事也抖出来了——灭族计划的真正主谋,写轮眼的收集者。三代听到的时候表情没怎么变,但烟斗停了好几次。
老狐狸心里有数,但不一定肯动手。
阳太翻了个身,扯到伤口,嘶了一声。
他闭上眼,打开模拟器。
【当前改变度:8%】
【命运点:0】
【提示:完成“三代的决断”剧情后,改变度将更新】
“完成‘三代的决断’”,意思是要等三代做出决定。
阳太关掉面板,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角落一直延伸到灯绳旁边。他以前数过,这条裂缝大概有一米二长,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小指头。宇智波族地的房子都老,没人修,富岳说“宇智波的战士不需要舒服的房子”,好像住得差就能变强似的。
阳太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佐助摇醒。
“阳太!阳太!起床了!”
阳太睁开眼,佐助的脸凑得很近,黑色的眼睛里全是兴奋。
“怎么了?”
“父亲说今天带我们去训练!快点快点!”
阳太坐起来,脖子上的伤口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摸了摸,痂还在,但肿了一点。
佐助没注意到,已经跑出去了。
阳太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脖子上的伤口不算大,但位置很显眼,刚好在领口上面。他翻了翻衣柜,找出一件高领的衣服套上,遮住了。
训练场在宇智波族地后面,一块平整的空地,周围种了几棵老槐树。
富岳已经站在那里了,双手抱胸,三勾玉写轮眼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佐助站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阳太走过去,站在佐助旁边。
“今天练手里剑。”富岳说,“每人十发,靶子在那边的木桩上。”
佐助先来。十发,八中靶心,两发偏了一点。
富岳点了点头:“不错。”
然后看向阳太。
阳太拿起手里剑,掂了掂重量。前世他在动漫里看过无数次手里剑,但亲手拿的感觉不一样——比想象中重,刃口很薄,握在手里有点割手。
他瞄准木桩,扔出去。
第一发,脱靶。砸在木桩旁边的石头上,弹飞了。
第二发,钉在木桩边缘,晃了两下掉下来。
第三发,稍微好一点,扎进去了,但离靶心很远。
十发打完,只有三发上靶,没有一发靠近靶心。
富岳的表情没变,但阳太能感觉到那种失望——不是愤怒,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失望。
“佐助,你继续练。阳太,你去仓库搬东西。”
阳太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听到佐助在身后小声说:“父亲,阳太他……”
“练你的。”
走远之后,阳太把手插进兜里,低着头。
不是因为难过。他对富岳的期待早就没了。他在想别的事。
三代今天会做什么?鼬今天会做什么?团藏有没有收到风声?
他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门,里面堆满了杂物——破旧的卷轴、生锈的苦无、落灰的训练用具。阳太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他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火影办公室在三楼。
阳太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个窗户。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动,但看不清是谁。
他没上去。上去了也进不去,门口的暗部不会让他进。
他就在楼下站着。
站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着暗部制服的人从楼里走出来,径直朝他走过来。
“阳太君,三代目请您上去。”
阳太愣了一下,跟着暗部上了楼。
三代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烟斗冒着一缕青烟。看到阳太进来,他把烟斗放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阳太坐下来。椅子太高,他的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中。
“你昨晚说的事,”三代开口了,“我查了一部分。”
阳太的心跳快了一拍。
“带土的事,我没有确凿证据。但我调出了当年神无毗桥任务的档案——卡卡西回来的时候,带土的尸体没有被找到。任务报告上写的是‘疑似死亡’,不是‘确认死亡’。”
三代顿了一下。
“一个‘疑似死亡’的宇智波精英,在十几年后以面具男的身份出现,不是不可能。”
阳太点了点头。
“还有琳。”三代的声音低了一些,“她的死亡记录也有问题。当年是卡卡西亲手杀的,但档案里没有写明原因。我找卡卡西问过——他只说‘是琳自己撞上来的’,不肯多说。”
阳太知道原因。琳体内被雾隐村植入了三尾,卡卡西不得不杀她。带土亲眼看到了那一幕,所以黑化了。
但他没说出来。现在说太多,反而不像“梦”了。
“所以,”阳太说,“您信了?”
三代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烟斗,点着,吸了一口。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怪事。但一个七岁的孩子说出‘带土还活着’这种事,要么是真的有人告诉你,要么是你背后有人。”
“我没有背后的人。”
“我知道。”三代说,“所以我更倾向于——你说的那个梦,也许是真的。”
阳太松了一口气。
但三代接着说:“不过,光靠‘也许’不能做决定。灭族夜不是儿戏,牵扯到整个宇智波的存亡。我需要更多证据。”
“灭族夜当晚,带土会出现。那就是证据。”
“如果他没出现呢?”
“他会出现的。”
三代盯着阳太看了几秒钟。
“你这么确定?”
“因为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要写轮眼,必须来。”
三代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斗放在桌上。
“你想让我怎么做?”
阳太深吸一口气。
“灭族夜当晚,您带暗部埋伏在宇智波神社的密室里。鼬会假装执行计划,引带土进入密室。等带土进去之后,暗部发动四紫炎阵,封锁空间。带土的能力是虚化——他可以把身体的一部分转移到异空间,躲避攻击。但四紫炎阵可以压制空间忍术,他的虚化会失效。”
“四紫炎阵需要四个上忍同时维持。”三代说,“我能调动的人不多,团藏那边会察觉。”
“那就别让团藏知道。”
“不可能。根的眼线遍布全村。”
阳太想了想。
“那就不在密室里动手。等带土离开的时候,在路上伏击。”
三代摇头:“路上更不好控制。带土会飞雷神吗?”
“不会。但他有时空间忍术‘神威’,可以把物体吸进异空间。伏击的话,他反应时间更多。”
三代又沉默了。
烟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映在他脸上,皱纹很深。
“你的计划太冒险。”三代说,“一个环节出错,全盘皆输。”
“不做计划,全族皆输。”
三代看了阳太一眼。
“你七岁,说话像七十岁。”
“活得久就老得快。”
三代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阳太。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三代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半个房间。
“鼬那边,”三代说,“他愿意配合吗?”
“他愿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想杀全族。他只是没有别的选择。”阳太顿了一下,“现在他有了。”
三代转过身。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您就看着宇智波灭族,看着带土拿走几百双写轮眼,看着月之眼计划一步步推进,最后全人类都活在幻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