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56年，7月14日。
阳太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今天。
他躺在床上没动，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条裂缝好像比昨天长了一点，从灯绳旁边又往墙角延伸了大概两厘米。也许不是裂缝长了，是他盯太久了，眼睛花了。
窗外有鸟叫。
灭族夜当天，鸟还在叫。
阳太坐起来，摸了摸脖子。伤口已经完全好了，连痂都掉了，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线。反转术式他不会，但模拟器给的体质好像比普通人好一点，伤口愈合得快。
他穿好衣服，开门出去。
佐助已经在院子里了，但不是练手里剑。他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忍术基础理论》。
“早。”阳太说。
“早。”佐助头也没抬。
阳太走到他旁边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地上落了一层碎影子。
“今天族会。”佐助突然说。
“我知道。”
“父亲又要说你了。”
“我知道。”
佐助把书合上，转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不安——不是对今天的不安，是对阳太的不安。
“你能不能……别顶嘴？”
阳太看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顶过嘴？”
佐助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阳太从来不顶嘴。富岳说什么他都听着，骂完了说一句“是”，然后走开。不哭，不闹，不辩解。
“也是。”佐助把书翻开，继续看。
阳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去买早饭。”
“帮我带一盒饭团。”
“钱呢？”
“你先垫着。”
“你上次的还没还。”
“记着。”
阳太笑了一下，走出院子。
木叶村的早晨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大部分忍者还在睡觉。卖团子的铺子刚开门，老板娘在门口扫地。
阳太买了三盒饭团——一盒给佐助，一盒自己吃，一盒塞进怀里，留着中午。
他走在回族的路上，路过南贺神社的时候停了一下。
神社关着门，门口没有人。但阳太知道，今天晚上，这里会变成一个陷阱。三代和暗部会提前藏在密室里，鼬会引带土进来，四紫炎阵会封锁所有退路。
计划很完美。
前提是没有人泄密。
阳太继续走。
族会在下午两点。
南贺神社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宇智波一族的成年人几乎全到了，黑压压的一片，墙上挂着团扇纹章的旗子，空气里全是汗味和烟味。
富岳站在最前面，三勾玉写轮眼扫过所有人。
阳太坐在最后一排，靠着墙。佐助坐在他旁边。
“今天的议题，”富岳的声音很大，整个大厅都能听到，“是族地的扩建计划。三代目已经初步同意，将族地南面的林地划给宇智波。”
族人们开始议论。有人高兴，有人怀疑。
阳太低着头，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林地扩建。三代同意的。这是在安抚宇智波，还是在拖延时间？
富岳继续说：“但这需要钱。每一家按人口出钱，数额会在三天内公布。”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然后炸开了锅。
“又要出钱？”
“上次建警备队的时候我们就出过了！”
“三代同意划地，钱应该村子出才对！”
富岳抬起手，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是族长的决定。有意见的，会后找我谈。”
没人敢找他谈。
阳太在心里冷笑。富岳这个人，对外强硬不起来，对族人倒是硬得很。
然后富岳看向最后一排。
“阳太，站起来。”
阳太站起来。
“你的写轮眼开眼了吗？”
“没有。”
“训练完成了吗？”
“没有。”
“手里剑考核过了吗？”
“没有。”
富岳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来族会做什么？听你也不懂，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宇智波的耻辱。”
族人们笑了。不是那种恶毒的笑，是那种“大家都知道他是废物所以跟着笑也不过分”的笑。有人在交头接耳，阳太听到“废物”“拖后腿”“佐助可惜了有个这种弟弟”之类的话。
佐助在旁边攥紧了拳头，但没有说话。他从来不在族会上帮阳太说话。不是不想，是不敢。
阳太低着头，一声不吭。
骂吧。
他在心里说。
今晚过后，你会跪着谢我。
族会开了两个小时。
散会的时候，阳太是第一个走出去的。不是跑，是走。不紧不慢，步子很稳。佐助追上来，跟他并排走。
“你没事吧？”
“没事。”
“父亲说话是重了点……”
“没事，我说了没事。”
佐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阳太的肩膀，走了。
阳太站在路口，看着佐助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然后他转身，朝南贺川的方向走去。
他想再看一眼那条河。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阳太躲在南贺神社后面的一棵大树上。
这个位置是他提前选好的——视野开阔，能看到神社的正门和侧门，树叶够密，不容易被发现。
他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腿都麻了。
五点整。
鼬出现了。
他从村子的方向走来，穿着黑色的高领外套，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个普通的宇智波精英来神社执行日常任务。
但阳太知道不是。
鼬走到神社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阳太不确定鼬是不是在看他的方向。也许在看别的地方。也许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然后带土出现了。
穿着黑色斗篷，漩涡面具，单孔里露出的写轮眼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从树林里走出来，悄无声息，像一团黑色的雾。
阳太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这是他在现实里第一次看到带土。不是模拟，不是漫画，是真正的、活着的、站在他面前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的宇智波带土。
“鼬君，准备好了吗？”带土的声音带着笑意，轻飘飘的。
“嗯。”鼬面无表情，“族人在神社集会，一网打尽。”
“聪明。”带土笑了，面具下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写轮眼我来回收，你去杀。”
“成交。”
两人进入神社。
门关上了。
阳太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表——五点十五分。按计划，三代应该已经带暗部埋伏在密室里了。
但计划里有一个问题。
密室的入口只有一个。如果带土进去之后发现不对，他可以立刻用神威逃走。四紫炎阵需要时间展开，那零点几秒的差距可能就是成败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