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心里一咯噔。
遇着啥？遇着穿越了。但这能说吗？
“没，就是睡了一觉，醒过来就这样了。”他含糊道。
牛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拍拍他肩膀：“挺好。醒了就好。你这地……好好种，说不定能有惊喜。”
说完，端着空碗走了，留下陆仁一个人莫名其妙。
“生气”？土还能活了？
他摇摇头，只当是本地农人的某种说法，没往心里去。
又过了两天，陆仁开始处理肥料。
村里各家都有简易茅厕，粪肥是现成的，但他嫌直接上粪太“生”，容易烧苗，也招虫子，他记得前世农村的沤肥方法，挖个坑，把粪便、杂草、落叶、厨余垃圾什么的堆进去，盖上土，定期翻动，让它发酵腐熟。
这样出来的肥料，肥效温和，还杀灭了虫卵和杂草种子。
说干就干。
他在屋后角落挖了个浅坑，从公共茅厕挑来粪水，又收集了杂草落叶，一层层铺进去，最后盖上厚土。
味道有点冲。
但他干得起劲，这可是未来丰收的保证。
正忙活着，铁匠王叔扛着把新打的锄头路过，停下来看。
看了半晌，瓮声瓮气问：“弄啥？”
“沤肥。”陆仁抹了把汗，解释道，“这么沤一阵，粪就更熟，上地不烧苗，劲儿还长。”
王叔没说话，走到坑边，用脚拨了拨盖上去的土，又抽了抽鼻子。
然后，这个沉默的汉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蹲下身，盯着那粪坑，像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不，更像是盯着铁砧上一块烧红的、即将锤炼的神铁。
“阴阳交泰……”王叔忽然低声吐出四个字。
“啥？”陆仁没听清。
王叔猛地抬头，看向陆仁，那双常年被炉火熏烤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闪过一道精光——快得让陆仁以为是错觉。
“你咋想的？”王叔问，声音依旧低沉，但透着一股子认真。
“啊？”陆仁有点懵，“就……让它们自己发热，发酵，腐熟啊，这样里面的不好的东西就被杀死了，肥力也更容易被庄稼吸收。”
“发热……发酵……”王叔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越发深邃，“夺其戾气，化其精髓，去芜存菁……是了，是了……”
他猛地站起身，深深看了陆仁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陆仁心里发毛——有震惊，有恍然，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好法子。”王叔重重说了一句，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仿佛急着回去验证什么。
陆仁站在原地，看着王叔几乎是小跑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
“至于么……不就是沤个肥？”
他摇摇头，觉得这村里人，淳朴是淳朴，就是有时候有点……神神叨叨。
不过，沤肥的味道确实有点大，陆仁想着，明天得去弄点石灰或者草木灰撒边上，既能除味，还能调节酸碱度，顺便补点钾肥。
嗯，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