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头发。
是鬼发。
他正想仔细看看,二楼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张灵溪的声音!
“啊——!”
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不似平时的冷静。
李清玄心里一紧,顾不上多想,提着桃木剑就往二楼冲。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暗,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他跑到门口,刚想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张小姐?你没事吧?”他喊道。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李清玄不再犹豫,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书桌底下,浑身发抖。
是张灵溪。
“怎么了?”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下山前问卖水果的大妈学的),光柱扫过房间。
书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一个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相框里的照片,正是客厅里挂着的那张苏婉的照片。
而在书桌对面的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抓痕,很深,像是用指甲抓出来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
“有……有东西……”张灵溪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墙角,“刚才……刚才有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那里……梳头……”
李清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墙角空空如也,只有一缕黑色的长发,缠在暖气片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他走过去,捡起那缕头发,和走廊里的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尸油味。
“是她。”李清玄沉声道。
“谁?”张灵溪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平时的冰山气场荡然无存。
“苏婉。”李清玄看着她,“民国三十五年,吊死在这栋宅子里的姨太。”
张灵溪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你……你怎么知道?”
李清玄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旁边的镜子上。
那是一面落地镜,很大,边缘镶着金色的花纹,看起来很旧了。镜子里,除了他和缩在桌底的张灵溪,还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子,正在缓缓梳头。
“唰……唰……唰……”
梳头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仿佛就在耳边。
李清玄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低声道:“别看镜子。”
话音未落,镜子里的女人,猛地转过了头。
没有脸。
镜子里的女人,脖子以上,一片空白。
张灵溪尖叫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李清玄瞳孔骤缩,桃木剑直指镜子:“妖孽,敢尔!”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剑身上,桃木剑瞬间发出淡淡的红光。他纵身一跃,朝着镜子劈了过去——
“哐当!”
镜子应声而碎。
碎片散落一地,映出无数个李清玄的影子。
梳头声,停了。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穿过树梢,像女人的哭泣。
李清玄喘着气,看着满地的镜子碎片,还有缩在桌底、昏迷过去的张灵溪,眉头紧锁。
这苏婉的鬼魂,怨气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而且,她好像……只缠着张灵溪。
他走到张灵溪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只是吓晕了。他刚想把她扶起来,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手腕。
她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红绳的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银锁。
此刻,那银锁的表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李清玄心里一动。
这红绳银锁,分明是辟邪的物件,怎么会……
他忽然想起师父下山前的话,还有那张皱巴巴的红纸上的“冲喜”二字。
难道,师父让他来当这个上门女婿,根本不是为了抵债?
这张灵溪,从一开始,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低头看着昏迷的张灵溪,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少了平时的冰冷,多了几分脆弱。
李清玄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罢了罢了,谁让贫道收了师父的‘护身符’呢。”他小声嘟囔着,抱着张灵溪往她的卧室走去,“今晚,贫道就给你当个护卫吧。”
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片镜子碎片里,那个没有脸的旗袍女人,再次举起了桃木梳,缓缓地梳了一下头发。
“唰……”
一声轻响,消散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