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柱子你过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东厢房最里头那间传出来。
聋老太太,院里最年长的长辈,六十八岁。她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拄着拐杖,看见我就招手。
我走过去:“老太太,您叫我?”
聋老太太眯着眼睛看我:“柱子,我听说你在丰泽园学厨?”
“对。”
“学的是川菜?”
“对。”
老太太咽了咽口水:“川菜好啊,麻辣鲜香。柱子,你会做麻婆豆腐不?”
“刚开始学,还不太会。”
老太太拍了拍我的手:“好好学,学会了给奶奶做一碗。奶奶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好一口吃的。”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太太不算是太大的坏人,但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是个超级吃货,为了吃可以装可怜、装病、拿辈分压人。她护着我,不是因为她多喜欢我,是因为我会做饭。
但我没戳穿她。
“老太太,您放心,等我学会了,第一个给您做。”
老太太眼睛一亮:“真的?柱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掏出一块糖塞到我手里。
我接过糖,心里想:一块糖就想换一辈子的饭?这算盘打得真精。
但我以后何大清跑路以后我还得需要她。她在院里辈分最高,连易中海都怕她三分。收买了她,就是收买了全院最大的保护伞。
“何雨柱!”
一个声音从西厢房传来。
刘海中,院里二大爷,轧钢厂七级工,四十八岁,官迷,爱摆架子。他背着手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在丰泽园学得怎么样?”
“还行。”
“嗯。”刘海中点了点头,“好好学,学好了将来进厂,我给你安排。”
我心里冷笑。你一个七级工,能安排什么?但我脸上还是憨厚地笑着:“谢谢二大爷。”
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人就是个官迷,爱摆架子,做事没脑子,容易被人当枪使。但只要我不接茬,他就拿我没办法。
“柱子!”
阎埠贵从屋里探出头来,戴着一副老花镜。三大爷,小学老师,四十五岁,抠门到了极点,对谁都一样。
“三大爷。”
“柱子,你们丰泽园的馒头是不是比外面的好吃?”阎埠贵笑眯眯地问。
又来蹭了。
“三大爷,我是学徒,不带馒头,只能带客人剩菜。”
阎埠贵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剩菜也行啊,吃不完给我拿点。”
“行,有剩的就给您。”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想:剩菜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阎埠贵这人,大事不敢干,就爱算计这些小便宜。只要不给他大的机会,他就翻不起浪。
“柱子!”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后罩房传来。
贾母,贾东旭的妈,四十五岁,全院出了名的泼辣户。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柱子,你爹一个月挣不少吧?”
“还行,够花。”
贾母撇了撇嘴:“你爹一个人养你们两个,不容易啊。我们家东旭就不一样了,正式工,铁饭碗。”
我笑了笑没接话。
贾母这人,就是个老无赖,嘴碎、爱占便宜、不讲理。但她儿子贾东旭是个妈宝男,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这也是为什么易中海后来会算计傻柱的原因贾东旭——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娘,实在不放心贾东旭。需要一个人见证。傻柱是见证者也是备胎。
“哟,傻柱,上班去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大茂,十七岁,电影放映员学徒,从小跟傻柱不对付。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中山装,头发抹得油亮,一脸欠揍的表情。
“许大茂,你嘴里能不能有点正经?”我怼了一句。
许大茂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说你在丰泽园学了一年多了,连个正式工资都没有,你爹养你不累吗?”
“我爹养我乐意的,你管得着吗?”
许大茂脸色一变,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许大茂这人,就是蔫坏,嫉妒心强,见不得别人好。但他也就比我大一岁,十七岁的毛头小子,翻不了天。
我出了四合院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丰泽园,川菜,我来了。
上辈子看电视剧的时候,我就觉得傻柱这辈子太冤了。被秦淮茹PUA了一辈子,被贾家榨干了血汗,被易中海道德绑架,被全院人当成冤大头。
现在我自己成了傻柱,十六岁,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当傻子。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毛钱——那是原主攒的零花钱。
过两天休息,得去琉璃厂逛逛。
1955年的齐白石,应该还值不了几个钱吧?
我嘴角微微上扬,大步走向公交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