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喷溅在墙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缩在墙角的小妾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袁明站在尸体前,喘着粗气,手还在抖。柴刀上全是血,顺着刀锋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刘二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从桌上扯了块桌布,把赵德海的头裹了。
“走。”
两人原路返回,从狗洞爬出去,一路摸黑跑到村外的小树林里。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清冷的月光照在雪地上,照在刘二狗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上。
“挂哪儿?”刘二狗问。
袁明想了想,指了指村口那棵老槐树——就是白天挂着黄布带的那棵。
“挂那儿。让所有人都看见。”
刘二狗二话没说,爬上树,把赵德海的人头挂在了最高的那根树枝上。
人头在风中轻轻晃荡,月光照在赵德海那张凝固着恐惧和惊愕的脸上,像是在替所有被他害死的人,做最后的控诉。
袁明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颗人头。
“二狗。”
“嗯?”
“你说赵德海家柜子里那袋银子,你就拿了一袋?”
刘二狗眼睛一亮:“我就说你得问问这个!他当了这么多年地主,家里不可能只有二十两。”
袁明沉吟片刻:“回去。”
两人再次从狗洞钻进去。
赵德海的卧房里,那小妾还晕在地上,一动不动。刘二狗把她拖到墙角,用绳子捆了手脚、堵了嘴,省得她醒来坏事。
袁明直奔赵德海的柜子。
刚才赵德海就是从这柜子里掏出那袋银子的。袁明把柜门彻底打开,里面堆着几件绸缎衣裳,底下压着几个木匣子。
他打开第一个木匣——满满一匣碎银子,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疼。
第二个木匣——是铜钱,串成贯,码得整整齐齐,少说有几十贯。
第三个木匣——是金锞子,个头不大,但沉甸甸的,一共六颗。
刘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嘞……这狗日的得搜刮了多少人命啊……”
袁明没说话,把三个木匣子依次打开,粗略数了数:
碎银子加起来,大约三百两。
铜钱,五十贯。
金锞子六颗,按市价兑换,大约值六十两黄金。
折算下来,少说有五百两白银的家当。
这还不算赵德海名下的田地、房产、粮仓里的存粮。
“拿得走吗?”刘二狗问。
袁明扫了一眼,三个木匣子虽然不大,但全抱走也够显眼的。他从赵德海的衣柜里扯出一件大氅,铺在地上,把三个木匣子包进去,打了个结,背在背上。
“走。”
两人再次从狗洞爬出去,一路摸黑跑到村外的小树林里。
袁明把包袱放在地上,打开看了看,东西都在。
刘二狗蹲在一边,眼睛盯着那堆银子,咽了口唾沫:“袁明,咱们发达了……”
“这钱不是拿来花的。”袁明说。
刘二狗一愣:“那拿来干啥?”
袁明把包袱重新系好,背在背上,站起身:“太平道那边,不光要人,也要钱。有了这些银子,咱们在教里就能站住脚,不用从最底层的炮灰做起。”
刘二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看那颗还挂在不远处老槐树上的人头:“那赵德海那边,明天村里人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最好。”袁明说,“让所有人都知道,赵德海死了。让那些跟他一样的地主,都睡不着觉。”
刘二狗嘿嘿一笑:“你这脑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袁明没接话。
他当然不一样。他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佃农儿子了。他是从一千八百年后穿越过来的灵魂,他知道这场黄巾起义会失败,知道张角会死,知道天下会落入曹操、刘备、孙权手里。
但他更知道,这个时代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他有系统,有后世的猛将谋士可以召唤,有超越这个时代一千多年的见识。
他要做的,不是跟着张角一起送死,而是借黄巾的势,拉起自己的队伍,在这乱世里杀出一条血路。
【叮!隐藏任务完成:为父母报仇,击杀地主赵德海。奖励:黄天值+50。】
【当前黄天值:50】
【当前可召唤:黄巾新兵(10黄天值/名),可召唤5名。】
【提示:击杀朝廷将领可解锁武将召唤池,开启后可从三国之后的历史中召唤猛将谋士。】
袁明看着脑海中的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五十点黄天值,五个黄巾新兵。
不够。
远远不够。
但他有的是时间。
“二狗,带路。去太平道。”
刘二狗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走!我带你去找赵师兄,他就在隔壁村,这会儿应该还在传道。”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朝村外走去。
身后,赵德海的人头在老槐树上轻轻晃荡。
前方,是即将席卷天下的黄巾风暴。
袁明摸了摸怀里那袋二十两的银子——那是他专门留出来的,用来在太平道里打点用的。至于那五百两的大头,他要留着,用在刀刃上。
走出村口的时候,袁明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整个村子像一座坟场。没有灯火,没有炊烟,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幕:倒在雪地里的老妇人、怀里抱着死婴的王婶、趴在地上无人收尸的中年男人、缩在墙角啃树皮的孩童……
这个世道,不配让人心软。
袁明转过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袁婉还在前面等着他。
他要让她吃饱饭,让她活下去,让她不用再像今天这样,蜷缩在破棉絮里,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可要让她活下去,他就得先让这个吃人的世道,死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