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袁明带着王铁柱和李石头进了城。
说起这两个人，还是赵师兄昨晚特意从教里挑出来的。王铁柱和李石头都是鲁阳县北山村的庄稼汉，两年前家乡遭了旱灾，逃难到南阳，被赵师兄收留，入了太平道。两人跟着赵师兄练了一年多的武艺，虽然没上过战场，但身板结实，人也机灵，是赵师兄手底下最得用的几个弟子之一。赵师兄把他们派给袁明，既是帮忙，也是让袁明身边有可靠的人。
王铁柱膀大腰圆，力气大，使一把环首刀，沉默寡言；李石头瘦高个，手脚利索，擅长爬墙上房，话也不多。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对赵师兄忠心耿耿，赵师兄让他们跟着袁明，他们就死心塌地跟着袁明。
三人一路往城东的孙家布庄走去。一路上他默念系统面板，确认了当前的状态：
黄天值：50；可召唤：黄巾新兵×5（10黄天值/名）；已解锁兵种：黄巾新兵；未解锁：黄巾力士（需占领鲁阳县城）。
他决定暂时不动用这50黄天值。底牌要用在刀刃上。
孙家布庄还是那副样子，金字招牌，伙计殷勤。袁明刚踏进门，上次那个收了他五两银子的伙计就认出了他，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客官，您又来了？我们公子正等着您呢。”
袁明微微一愣。孙茂在等他？看来孙家对他上次说的“大买卖”很感兴趣。
伙计引着袁明穿过前堂，进了后院的一间花厅。孙茂已经坐在里面，一身藏青色绸袍，手里端着茶盏，见袁明进来，起身拱手。
“袁兄，请坐。”
袁明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王铁柱和李石头守在门外。
孙茂挥退了侍奉的丫鬟，亲自给袁明倒了杯茶，然后开门见山：“袁兄上次说有一桩大买卖要谈，不知具体是什么？”
袁明没有急着回答，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这在他前世不算什么，但在这饿殍遍地的汉末，已经是奢侈了。
“孙公子，”袁明放下茶盏，“令尊与县令陈元的关系，如何？”
孙茂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袁兄问这个做什么？”
“孙公子不必多心。”袁明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陈元倒台，孙家是否愿意出一份力？”
孙茂盯着袁明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审视。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袁兄到底是什么人？”
袁明从怀里摸出太平道的铜牌，放在桌上。
孙茂看清铜牌上的纹路，瞳孔微微一缩。他当然认得这块牌子——太平道在鲁阳传道已久，孙家作为地头蛇，不可能不知道。
“你是太平道的人？”孙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
孙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早就猜到太平道要起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巷子，没有人。
“袁兄，我也不瞒你。家父与陈元确实势同水火。陈元上任三年，一直想动我们孙家。他查我们家的田产，查我们家的生意，还暗中联络其他豪强想联手排挤孙家。若不是家父在县里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早就被他整垮了。”
孙茂转过身，看着袁明：“你说能让陈元倒台，怎么倒？”
“献城。”袁明说，“太平道大军不日将至，鲁阳首当其冲。如果孙家能配合我们拿下县城，陈元倒台是肯定的。到时候，县令的位置，可以由孙家的人来坐。”
孙茂的眼睛亮了。
县令的位置，那可是孙家梦寐以求的。孙德虽然有钱有势，但毕竟没有官身，在陈元面前始终低一头。如果能当上县令，孙家就是鲁阳县真正的土皇帝。
“你们太平道，说话算数？”孙茂问。
“太平道要的是天下，不是一座县城。”袁明说，“只要你孙家肯合作，以后这鲁阳县的钱粮赋税，孙家占三成。”
三成。
孙茂深吸一口气。这比孙家现在偷偷摸摸赚的多太多了。
“我需要跟家父商量。”孙茂说。
“可以。”袁明站起身，“但我时间不多。三天之内，我要听到孙家的答复。如果孙家不愿意，太平道自有别的办法拿下县城。只是到时候，孙家的田产铺面还能不能保住，就不好说了。”
这话已经带上了威胁的味道。
孙茂的脸色变了一变，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拱手道：“袁兄放心，我今晚就回庄上见家父，明天给你答复。”
“好。”袁明从怀里掏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布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明天这个时候，到城西的福德茶楼找我。”
孙茂接过布条，点了点头。
袁明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孙茂：“孙公子，还有一件事。”
“请讲。”
“陈元手下那个县尉张虎，是个麻烦。还有城外驻着朝廷的军侯高升，带着五百兵丁。如果孙家愿意合作，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摸清这两人的底细——张虎每天的行踪，高升的兵力部署，越详细越好。”
孙茂沉吟了一下：“张虎的行踪不难打听，孙家在县衙有眼线。但高升是朝廷的人，他的驻军在外，孙家不太好靠近。不过我可以让人远远盯着，有消息就告诉你。”
“那就拜托了。”
袁明拱了拱手，带着王铁柱和李石头离开了孙家布庄。
出了布庄，王铁柱凑上来，压低声音问：“袁哥，孙家会答应吗？”
“会。”袁明说，“孙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陈元倒台是迟早的事。与其让太平道硬攻，损失惨重，不如主动合作，保住家业还能分一杯羹。”
李石头挠了挠头：“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福德茶楼。”袁明说，“先踩个点，明天约了孙茂在那里见面。”
三个人穿过两条街，找到了城西的福德茶楼。这是一家不大的铺面，上下两层，楼下散座，楼上雅间。袁明进去转了一圈，跟掌柜的聊了几句，花了一两银子订了明天一整天的二楼雅间。
出了茶楼，已经是正午。袁明找了个路边摊，买了几个炊饼，三个人就着凉水吃了。
吃饭的时候，袁明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孙家答应了合作，下一步就是去见陈元。但见陈元之前，必须先解决张虎。陈元胆小，只要张虎这个硬茬子在，他就不敢轻易投降。而且城外还有高升的五百兵丁，就算拿下了县城，高升也会反攻。
必须想个办法，把高升的军队调开，或者先干掉高升。
怎么杀高升？
用黄巾新兵？
五个黄巾新兵，加上王铁柱、李石头和自己，一共八个人。如果摸清高升的行踪，在半路伏击，胜算不大——高升是军侯，身边的亲兵肯定比张虎多。
如果能再召唤几个黄巾新兵就好了。
可是他的黄天值只有50，刚好够召五个。如果全用了，就没有余粮了。
袁明咬了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铁柱，石头，”袁明放下手里的炊饼，“吃完饭你们先回土地庙，跟赵师兄说，我需要再调十个兄弟来，明天在城外候着。另外，请赵师兄派人盯着高升的军营，摸清高升每天的行踪。”
“调人？”王铁柱一愣，“赵师兄不是已经派了三百人在城外吗？”
“那三百人是攻城的，不能轻易动。”袁明说，“我需要的是能跟我进城办事的，要机灵、听话、不怕死。你让赵师兄从教里挑十个最好的给我。”
王铁柱点头应了。
三个人吃完，王铁柱和李石头出了城，袁明一个人在城里继续转悠。
他要把县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都记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