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沈酒站在了青云宗的山门前。
两根青罡石柱拔地二十丈，柱身布满风雨侵蚀的粗粝石纹。顶端横着石匾，刻着三个大字——青云宗。每一笔都入石数寸，笔画转折处隐有灵力流转。
沈酒仰头看了很久，他想起青云山上那座快要塌光的山门。
目光穿过山门后，那里有一条笔直的石阶大道，两侧立着形态各异的石兽。沈酒注意到石兽身上的剑痕——走势、力度、收放，历历在目。有几尊的脖颈处，剑痕是一笔画成的弧线，从起到收，没有任何停顿。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铁剑。要劈出这样的剑痕，光靠剑利是不够的。
还不到宗门收弟子的时候，管事的见到沈酒后遗憾的跟他说着，他又见沈酒有把子力气，眼神也隐隐有精光，沈酒可以先做一段时间杂役，招收弟子每三年一次，测灵根每年都会有一次，但今年的刚好已经过了时候了。管事的提醒他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四处转转，但要注意有禁制的地方，不能乱走。
沈酒被分到药谷。每日卯时浇灌药田，午时翻晒灵草，酉时清理杂草。每月领聚气丹一枚，下品灵石三块。
入门第三天，他挑着药筐去内门送药材。演武场上，一个少年手掐法诀，一团火球从掌中浮现，轰的一声将十丈外的试剑石炸得四分五裂。碎石滚到他脚边，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余温。
沈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能撕开松树、抓碎岩石，但就是不知道跟这些法术比起来如何。
从同舍杂役口中，沈酒陆续知道了宗门里的格局。青云宗是吴国七大修仙宗门之末，开山祖师青云真人千年前在此发现灵脉，劈山建宗。鼎盛时曾出过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后因与魔道大战陨落，宗门逐渐衰落。
内门最强的十位弟子被称为“青云十子”，皆是筑基期以上。排名第一的陆青云，风属性异灵根，入门三年筑基，被宗主收为亲传。排名第二的秦素问，宗主之女，冰属性变异灵根。外门也有几个声名赫赫的人物，体修赵无极将《铁骨功》练到第六层，肉身在同阶中表现的极为强横。剑修苏云，双灵根，剑法天赋极高。
沈酒听着这些名字，记在心里。
有些人，是需要记住的。
闲暇之余的沈酒也在杂役的圈子里“打”出了名号——少年酒神。
和大家喝酒的时候，居然没醉过，而且有意思的是，沈酒的酒喝的越多，眼中的神采竟更加明亮。最能喝的老刘和沈酒喝了三天三夜，人们只记得老刘在第四天的早上踉踉跄跄的见人就说，“这小子，是个酒桶做的么，奇了怪了。”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每年都会有的测灵根，选良才，运气好的还能一飞冲天嘞。
杂役也可以报名。
沈酒报了名。
演武场正北的高台上，宗主青云真人端坐中央，面容清瘦，三绺长须，目光如电。两侧坐着传功长老、执法长老等数位长老。
场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测灵石。受试者将手放上去，注入灵力，石头便会根据灵根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测试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大部分是四五灵根，偶有几个三灵根。测到第四十多个时出了一个火木属性单灵根，传功长老微微点头，宣布入内门。
轮到沈酒时，已是午后。
“下一个。”
沈酒走上前去。
“杂役？”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青云十子中今日到场的有三人。排名第三的楚阳抱着手臂靠在石柱上，目光懒洋洋的。排名第七的韩越连看都没看。只有排名第二的秦素问多看了沈酒一眼——这个杂役走得太稳了。不是故作镇定，是骨子里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