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晓辉,你去报案,我哥不是要坐牢吗?况且阿骏是当事人,他都没有追究这件事,你去追究干吗呢?”菲菲急忙站起来将田晓辉的手拉住,命令道:“坐下!继续吃!”
“为什么不准我去报案?你这不是袒护你哥吗?在法律上你就是犯了包庇罪,你懂不懂?”田晓辉生气地说。
菲菲叹口气说:“我知道我哥犯了法,但是他毕竟是我亲哥啊,我怎么能亲手将他送进监狱呢?晓辉,我求你,别报案,我今天告诉你这件事,只是心里难过,找不到人倾诉,并不是要你替阿骏报仇的。”
田晓辉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院里,他生气地质问阿骏为什么不娶菲菲时,阿骏突然流泪了,但是却对着他小声吼道:滚!我结不结婚与你无关……此时他才恍然大悟,阿骏一定知道他受伤是斌斌搞的鬼,而斌斌又是菲菲的哥哥,所以他是爱菲菲的,不想揭露斌斌,更不想斌斌去坐牢。
田晓辉说:“我明白了,既然大哥选择原谅你哥,我也就不会去报案了,希望大哥的伤早日康复,你们早日结婚生子,过上幸福安稳的小日子。”
“谢谢你,晓辉,我明天上午十点半的飞机,以后我们可能会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希望你早点找到一位好女孩,好好地待她。”菲菲有点伤感地说。
田晓辉点点头,“你行李多吗?明天我骑摩托车送你去机场吧。”
“不多,就只是几件衣服和化妆品,不用送了,我自己打的去机场就行了。”菲菲说。
“那好吧,祝你一路顺风,来,干掉这最后一杯。”田晓辉和菲菲举起酒杯来,碰了碰,一仰头,喝完了杯里的酒。
晚上回到家里,田晓辉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第一次和阿骏见面的情景,也想起了第一次在俱乐部里看到菲菲,那时三人都是那么的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对未来充满了向往,做梦都没想到,阿骏会受伤,会去美国治疗,干妈对自己的工作兢兢业业,也会为了阿骏请假去了美国,菲菲明天也要走了,唉,偌大的状元府就只剩下保姆阿姨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里面守着,世事本无常啊,什么事都难以预料,什么事都没有办法去未卜先知,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人生吧。
桐江摩托厂一时也没法和日本本田公司签合同,金玉琪告诉田晓辉,签合同的材料已经递交给本田公司了,还在等他们的回复,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本田公司的工程师最早也要在明年,也就是一九九二年的春季才能来桐江指导生产工作,所以目前也只能暂时和幸福厂合作,把桐江厂当作一个分厂来使用,解决一部分客户的订单,以减轻幸福厂的负担。
最近一段时间,田晓辉只好两头跑,在桐江呆一周,在香江呆一周,幸好桐江厂里有谭厂长和刘书记顶着,然后店里又有张海洋帮他顶着,这样他虽然感觉累,但是一切也还是顺利地进行着,客户们已经习惯了他们的预定方式,三个月准时提货,如果提货时间提前了,客户们反而会觉得摩托的质量没有保障。
田晓辉摸清了客户们的心理后,对催货不再那么积极了,他一再地对工人们强调:质量是生存的根本,绝不出残次品,绝不欺瞒客户,客户是上帝。
夏季里的一天下班后,田晓辉突然觉得很无聊,他骑着摩托车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摩托车俱乐部,他走到服务台去要了两瓶冰啤,找了一个座位坐下,默默地喝起啤酒来。
俱乐部里仍然有很多年轻的赛车手们,他们说说笑笑,喝酒聊天唱歌,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里没有了阿骏和菲菲,田晓辉觉得是这么无趣,他喝完了整整一瓶啤酒,也没有一个人前来找他主动打招呼,他打算把第二瓶啤酒喝完就离开,于是撬开了瓶盖,对着瓶子口咕咕地喝了一大口。
这时一个男孩子背着包,来到他的座位前,问道:“这里有人吗?”
“没人,坐吧。”田晓辉抬起眼睛看了那男孩一眼,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不由得又仔细看了那男孩一眼,怪不得面熟呢,这男孩长得很像菲菲,难道是菲菲的哥哥斌斌?不会这么巧吧,他想。
田晓辉从没见过斌斌,只是从阿骏和菲菲的嘴里,无数次地听说过这个名字,所以他不敢妄加判断。
“要酒吗?”田晓辉问道。
“谢谢,我已经叫了鸡尾酒,我从不喝啤酒的。”男孩看了一眼田晓辉手里的冰啤,说道。
装什么装?从不喝啤酒?你大爷我就是喜欢喝啤酒,阿骏家那么有钱,阿骏不是也喜欢喝啤酒吗?鸡尾酒有什么了不起的?很贵吗?田晓辉斜了那男孩一眼,心里立刻就对这个男孩产生了厌恶的感觉。
他故意狠狠地喝了一口,满意地咂咂嘴,“唉,这冰啤来劲,我夏天如果不喝冰啤,就觉得这日子无趣得很,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的鸡尾酒送上来了,他优雅地端着酒杯晃了晃,慢慢说道:“我叫胡斌,你的名字是?”
“胡斌!你果然是胡斌!胡菲菲的哥哥吧?”田晓辉激动地站起身来,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指着胡斌大声说道:“我一直想找你,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阿骏暗中下手?你想要阿骏的命?”
“你是谁?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对阿骏暗中下手了?谁告诉你的?”胡斌的脸色瞬间苍白,他惊慌地问道。
“我是阿骏的兄弟,你也是阿骏多年的兄弟,你和阿骏的感情一定比我和阿骏的深,因为你们从小一起玩大的,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害他?”田晓辉一伸手就抓住了胡斌的衣领,高高地举起酒瓶来,恶狠狠地吼道。
“你说不说?你再不说,信不信我今晚非要把你的脑袋敲个大包不可!”见胡斌不说话,田晓辉生气地威胁道。
“别,别……我说,我说。”胡斌吓得双手乱舞地去护自己的脑袋,“别敲啊,我都告诉你。”
“走!出去说!这里太闹了,听不清,你好好给我解释清楚了,不然今晚我可不会饶你。”田晓辉抓着胡斌的衣领,拽着他一直往俱乐部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