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同志情深书香任才取畅游书海苦宝感知深]
圆圆的月亮升起来,像滴流圆的银盘,银光给予人间一片柔和的明亮。
苦宝坐在书店宿舍门前独自赏月。想孩提时代的中秋月亮是黑夜里的荧火虫,等娘烙甜甜的火烧,听爹讲嫦娥、吴刚和玉兔故事,然后是一夜快乐的梦。自己和月亮情有独钟,不管月圆月缺,闲下来看,高兴时看,愁闷时也看。她是嫦娥,也是吴刚,是孩子,也是老人,和它有说不同的郁闷,混沌,欣喜和遐想。今天的月亮似圆圆纺车,纺织着美好的未来。
“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星辰让光彩,风露发晶英。能变人间世,攸然是玉京。”
“背诵谁的诗?此时此刻咋不是‘举头望明月’,合眼想老婆?”
老大哥刘水又回来了。老大哥小时爷爷盼他长大能挣钱起名刘钱庄,小时候没上过学,大了在码头干搬运工,因饥饿和劳累,腿打闪掉进河里不止一次,整天用汤汤水水充饥,好像死也葬在水里,自己干脆改名叫刘水。后来做党的地下交通员,教书的华先生是他的领导,让他进学校做杂工。几个老师都愿教他,经两年努力,读书信,看报纸,连蒙带猜,大意能弄六七层。目前书店里一个经理仨店员,他年龄最长,所以都叫他老大哥。
苦宝回答老大哥诙谐逗乐的问题。正是此时此刻望明月想季节变换之美,不能不说刘禹锡的《八月十五夜玩月》诗是巧夺天工之作,还蕴藏变与不变的哲理。问老大哥咋又回来。
除年节,中秋节也是国人看重的团圆节。经理安排班后尽量回家,明天不误上班,苦宝自报奋勇留守书店。刘水和老婆孩子吃罢饭,惦念苦宝一人孤独,二十里路一个小时又回来。刘水拿出白酒,香肠,笑嘻嘻劝苦宝给自己放假,不夜读。俩人饮酒赏月,谈天说地。
革命战友这个字眼的神圣之处苦宝没少琢磨,风云变幻中协同作战,虎口驰援,引敌救友,那种舍生忘死的感情毫无体会,战友情谊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今夜老大哥返来作陪,感叹万千。这位老革命做十年交通,像哑巴一样颠簸于黑天风雨之中,三年的水陆交通运输支援前线子弟兵,默默无闻,风风雨雨,厉尽千难万险。苦宝比之算个啥,把敬慕之情统统倾注于把盏斟酒上,要老大哥讲厉险记。
老大哥在码头混饭被发展为共产党员。一天,他观察到过码头受盘查的戴眼镜之人向后一望,有个提只箱子的人退出受检队伍。两个敌人截他盘问,提箱人疯癫样地哈哈乐着抛高箱子,打球一样接住,又投。人走远了,当官的指挥撵。他正拉一车货,松开车把上的绑绳货散一地,挡了军警路,他被打一气。工友送他进医院,戴眼镜的也来了,后来他就成为此人的交通员,称其华先生。抗日刚胜利,任市地下党副书记之职的华先生遭国民党特务黑枪,他把华先生送进医院,华先生一句话没说告别了。胜利的前夜呀,华先生的遗憾怎么补上?老大哥落泪了。
“我文化低,希望放在你这孜孜以求的青年身上。要说我的遗憾,就是不能完全代替你工作,让你整天学习,再学习才好。”
老大哥的话让苦宝眼窝湿润,革命战友之深情洋溢于心中,辛辣之酒也变成甜的。伺候老大哥睡下,苦宝仰望月亮,吴刚常年砍树做无用功的韧勁是被迫无奈,不能和老大哥发自内心的自觉自愿坚持革命相比。苦宝又捧书于灯下,笔尖唰唰,记录感悟和赴之一行的明天。
会计姓支名芝,去年刚出校门的学生,梳俩垂肩辮,薄薄的嘴唇,爱笑爱唱,说话快似甩鞭。同事呼其名她不愿意,因为在学校男生耍她叫“吱吱”。支、芝一个音,叫“小支”或“小芝”她都认。郭经理和老大哥下乡送预订书,她帮苦宝站门市。不是星期天,顾客少,她轻轻哼起“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
“哟,老石,这时候戴手套,捂白癜風呀。”
“这是商品,弄脏对不起买主。”
“呵,高中教材也爱看?”
“闲着不如看书,这东西装进脑子里没分量,倒是心明眼亮。天下再没比看书好的事。”
“一斤肉,一本书,任选其一。”
“当然选书。”
支芝和苦宝不约而同说出四个字,支芝笑得脆响。苦宝同志看古书多,尤其对古诗词运用自如。同事们佩服他的求知欲,惊奇他的记忆力,可惜有眼疾参加工作晚,不然早就挂啥官衔了。苦宝同志待人接物宅心仁厚,和蔼可亲;对工作尽职尽责,任劳任怨,是她的学习榜样。支芝又唉声叹气怨自己没好脑子,落中学生有其名无其实。
苦宝劝支芝消沉观念不可生,要懂得化学量变到质变的辩证法,学习要持之以恒,知识靠日积月累。所谓的好脑子一目十行,过目成诵都是对人的神化。有句笨鸟先飞的话,实则是早看上一遍先划道印,再看一遍又划道印,多次就划成沟,这里边就有滴水穿石的含义。自己眼不好,看书慢,反复顺句像背书,从不承认脑子好。理解的东西就记得牢,说它是公理或是定理都无懈可击。
支芝瞪大了眼睛,呵音拉出二分钟。几何都学了,半年业余顶几年全日制,确凿的神人。
同志们都说他神,苦宝非但没有沾沾自喜的意思还一脸严肃地说没见过神,与神不沾边所以没法力。丝绸摩擦玻璃棒和毛皮摩擦橡胶棒一样,玻璃棒和橡胶棒都能带电吸附其它物质。做玻璃棒和橡胶棒似的人不剥削,善积累,当财主还不被打倒,何乐而不为。
支芝听得出神入化。一个农民,眼障农民,哪儿来得学习魔力呢?
苦宝接待顾客,自称农委的人说他农民出身只会说多锄谷一遍,多去一层糠,真讲农业技术,幹面杖吹火——没风。正是爱国丰产竞赛高潮时需要点“本本主义”,丰富头脑一改千年老传统。苦宝发愁了,中学生的植物课本也太笼统,给农民干巴巴地讲光合作用不行,建议他求助农学院,书店也和上边联系,有书给通知。
支芝老在琢磨橡胶棒人,石苦宝的思维能力高深莫测,海阔天空,脑细胞就是词语组成。坚忍不拔,学以致用,这不,又是为人民服务诚心诚意、克尽厥职的一例。
“老石同志,预订书还送上门是你发明,苦了你们仨男同志。我要求送书经理不准,下次再照顾女同志绝对不行。”
男女体质有别,同样一段路女的就慢些。说苦谈不上,比老大哥做交通是小菜一碟,更不能和二万五千里长征比。“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长征是人与人的生理极限、心理极限、自然极限的卓绝斗争,上无故人,后无来者,动天地,泣鬼神。咱是传播知识的,送书算做点皮毛之事,为别人也丰富自己。苦宝说的深有感触,意味深长。
支芝听长征的一堆定义感觉奇妙,问:“是你的总结?”
“只有伟人才能一语道破天机。这应该上学生课本,百废待举的时候顾不来吧。说远了,别以为我比你知道得多,先后问题罢了。说化学你是我的老师,是我的字典。水分子H2O怎么念?水有溶解度,饱和度。脑子溶文化有没有饱和度?还有升华……”
支芝脸红红地不敢抬头,这个老石,说他咳嗽又喘上了。讲科学乱挂钩叫学以致用?有这么联系的吗?他的提问难应酬,丢人。支芝捉摸不定,揣揣不安,感觉汗毛眼要开放,这不是及时雨,是空漏。支芝窘境中来机灵,慌手毛脚去了厕所。
经理郭书香,上台庄台孟春的儿子。投笔从戎加入八路军抗战和爹闹翻脸,台孟春赶他门外骂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姓台。他就改娘姓,在冀南的《群众日报》社做排字工。解放才知道爹是开明绅士,骂他别姓台也另有一番用意。台孟春是县各界人士代表佼佼者之一,郭书香没和同志们公开他们的父子关系。和苦宝第一次见面,石苦宝和宋苦宝就在心里产生混战。想当初经他排版上报的宋苦宝同志高度近视,奶奶殡葬时的灵童形像在眼前的石苦宝身上发现不少,了解其身世才统一起来。想说明有缘早相识,最后还是放弃,避免别人误解对他有另样感情。的确,郭书香偏爱苦宝,不是因为他让奶奶仙风道骨架云西去,是因为他的辛勤努力。明烛三更,闻鸡起读,纵横古今,得心应手。谦诚奉公,独有蹊径,鞠躬尽瘁,率先垂范,难得的好同志。有意无意地安排苦宝多守门市不外出,有他见缝插针博览群书的机会,铄懿渊积,他能不负众望。
苦宝心有灵犀,每每争着出门都被老大哥和经理当仁不让地抢走。今天,支芝坚持下去意如磐石,老大哥和苦宝站门市。
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粉碎了美帝干涉朝鲜内政梦,保卫了邻邦朝鲜的独立。捍卫了新中国的安全,保障了新中国经济恢复建设工作。戳穿了美帝国主义“纸老虎”的真面目,增强了中国人民的民族自尊心,鼓舞了世界人民反对侵略的意志和决心。“三反”运动是共产党人自我净化过程,“五反”打退了资产阶级猖狂进攻,为实现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打下了坚实基础。
老大哥和苦宝接待顾客间断中畅谈着大好形势,喜不自胜。忙乱中疏忽出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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