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斯不由对葛丽娜·嘉宝的父亲,那位至今为止没有露面的公爵作出重新估计。
米迦列美什当即点头道,“多谢小姐的邀请,也谢过公爵大人,到时候我一定到。”这家伙果然能屈能伸,一找到台缝立刻找台阶下。
葛丽娜·嘉宝回望将纳斯·比特,后者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意,道:“谨遵小姐的意思。”
一场激战就被葛丽娜·嘉宝几句话消于无形。这时音乐声起,马克尔奎德知机的上台宣布,这将是今天晚宴的最后一支舞,并呼吁大家一同参加。
终于要到今晚结束的时刻了,真是漫长的一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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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声中,葛丽娜·嘉宝和拉拉已回到右边的首座,马克尔奎德下台过去,葛丽娜·嘉宝站起娇声道:“马克尔叔叔,这才有时间找人家说话啊。”
马克尔奎德在葛丽娜·嘉宝、拉拉,及塞尔尼亚对面椅子上大刺刺坐下,道:“你看我忙了一晚上,现在才空下来,呵呵…”他说着自己笑了一下,接着道:“公爵大人今次没来,真是令晚宴失色不少啊。”
葛丽娜·嘉宝伶牙俐齿的道:“我爹爹说,一个已经赋闲在家的老头,空顶着爵位的高帽,又怎么好意思再用度王家的供给,他从心底感谢陛下的恩典,还请叔叔代为表达敬意。”
马克尔奎德赞道:“真不愧为公爵大人,后辈们真当好好学习。”
葛丽娜·嘉宝笑道:“马克尔叔叔何必谦虚,父亲大人常说您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助力,将来父亲的位置非您莫属啊。”
马克尔奎德连连谦道:“岂敢,岂敢。”接着转向塞尔尼亚,道:“近来听闻塞尔尼亚卿在王都军务表现卓越,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塞尔尼亚肃然低头道:“多谢执政官大人夸奖,今后仍需大人多多提携。”
马克尔奎德又和嘉宝夫妇说了几句客套话,接着站起,向拉拉点头致意,在拉拉回礼后,才施施然离开去会见其他宾客了。
奥拉斯坐在后方的椅子上,看着发生在最前面的一幕,若有所思。
另一边的塞鲁瓦和茜娜仍正在椅子上闲聊,因为知道有王宫的卫士监视着,两人都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只是两周未见,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虽说久别重逢,却只是望着对方就很满足。这有些像两个恋爱中的人,虽然没有初识之时的波涛汹涌,但暗涌却在心中不断起伏。
尽管谁都没有承认过心中的感觉。
之前的晕眩感已经慢慢消退,茜娜望着舞池中渐渐汇聚的人群,心中突然意动道:“哥,陪我跳一支舞好吗。”
塞鲁瓦有些不解的道:“你该知道的,我不会跳那样的舞蹈。”
茜娜露出可爱的表情,道:“那哥哥会跳什么舞。”
塞鲁瓦想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道:“大概是像是史蒂芬那样的舞蹈吧。”
茜娜想起狗头人地卜师在豺狼人部落酒桌上滑稽的手舞足蹈,轻声笑了起来。
“哥,那根本就不叫舞蹈了。”接着望着塞鲁瓦露出深邃的眼神,“不过也许对塞鲁瓦哥哥来说,那比贵族的舞蹈更美呢。”
塞鲁瓦心中一震,茜娜仿佛已经融入了他的心中,她懂他。
茜娜站起身来,她单手持裙,右手放在平滑的小腹,用最动人的鞠躬,作出了邀请的姿态。
“哥哥,想看看茜娜的舞姿吗?”
所有人的目光向他们集中过来,贵族公子们更是露出了震惊,羡慕,惊讶的神情。全场至今,他们终于看到迪达斯大公倾城美貌的女儿站起,即将演绎来自布鲁斯帝国最高贵的舞姿。
塞鲁瓦还能说什么,更不可能拒绝最疼爱的妹妹,疼爱…呵呵…
他握住茜娜手指,向大厅走去。
此时大厅正中舞池,一对对舞伴向中央汇聚。最后一支舞曲是大型的群舞,至少可容下二十八组舞伴,贵族公子为了最后的表现,纷纷争夺美女舞伴。
因为拉拉推说身体不适,已经拒绝了所有的邀请。而薇诺娜这个王都著名的交际花也一反常态,安坐在位置上,并没有人能够邀请到她。
奥拉斯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需要休息一下,整理思路。刚刚酗酒的后遗症并没有完全消散,虽然因为几番明争暗斗清醒了一些,但是他的头又疼了。不过至少看到自己最好的兄弟和茜娜小姐登场,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他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一边休息,一边思考着。
也许过了今晚,他还会再多一些白发,但是他不在乎,只有沉醉和思考的时候,他才能忘记拉拉的微笑,忘记她手指间轻轻的挣脱,和将他推开无力的手心。
不过,一把好听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响起,这声音美得仿佛醉人,又仿佛将人的灵魂吸走。
“奥拉斯先生,可否赏光陪我跳一支舞。”
听着这么好听的声音,奥拉斯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手上戴着黑色长袖手套的美女,她轻柔的举着形状完美到极点的手背,让人不由遐想她长袖手套内的白芷玉臂。
奥拉斯没想到竟然是那个艳冠王都交际花,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周围的贵族公子好像妒火都要喷出来似的,同时心里指望着奥拉斯会傻兮兮的拒绝就好了。
“其实,我不是很在行。”奥拉斯想了半天,好不容易道。
薇诺娜夫人露出了微笑,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都没动。
奥拉斯一震,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并非贪图美色,更不是因为拉拉的拒绝而自暴自弃,只不过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茜娜提起薇诺娜时,说她是王都有名的交际花,那时候奥拉斯还没有怎么在意。就在刚刚国王秘密会见后,奥拉斯仍没有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但是直到薇诺娜站到他面前时,他猛然从沉思中醒悟过来。
连斯迪·里尔都无法从他的近大臣中找出三大公的卧底,他和塞鲁瓦又怎么可能办到,然而眼前的这位薇诺娜夫人,一定知道一些藏在王都黑暗深处的秘密。
奥拉斯要利用她,而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握住薇诺娜夫人的手,两人向场中走去。
最后一支舞终于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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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支韵律极慢的慢舞,即使是塞鲁瓦和奥拉斯,只要通过舞伴的节奏配合着步子,就能轻松的跟上节奏。
二十八组舞伴,如情侣一般贴身,在特意减少的灯光下如火苗般轻轻摇曳。
他们五指相扣,男子轻扶女子纤腰,女子手搭男子肩膀,时而互相凝望,时而错身分合,但是难能可贵的是,贵族并非市井无赖一样,即使触身相拥,也即分开,即使内心心潮澎湃,也会保持着绅士和淑女的风度。
奥拉斯和塞鲁瓦并非出生贵族,但对贵族并没有根深蒂固的成见。没有人规定穷困的人就一定是好人,富裕的人一定是恶人。也有从底层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也有身处富豪世家仍心存善念。
并非出生恶劣,就必须选择阴谋和暗算,出生高贵,就必须学会欺辱和压迫。
人不可以选择出生,但可以选择人生。
奥拉斯和塞鲁瓦选择的道路,就好像这火苗之中的摇曳,只是看他最终飘向的方向,是左,还是右。
“哥,跟着我的步子哦。”茜娜在舞池中轻声道。
塞鲁瓦点点头,开场之后,他的确已经能够跟上缓慢的舞步。不过比起茜娜精湛的舞步和完美的步调,总是相形甚远。
不过茜娜却全力的配合他,让身处舞姿正中的他们,看起来就像是配合默契的情侣。
最后的这支慢舞,位于舞池正中的自然是茜娜和薇诺娜两组。
另一边的奥拉斯,因为跟拉拉共舞一场的关系,已经渐渐开始熟悉贵族的舞蹈。这与他过人的心智有着直接的关系。
“你跳的真好。”慢舞中,薇诺娜悦耳的声音在乐声中响起,美丽的好像音乐的伴奏。
说不动心是骗人的,但是拉拉在奥拉斯心底的影子,让她的声音缺乏了力量。奥拉斯不以为动的微笑回道:“多谢夫人夸奖,您才是真正的舞者,我只是陪衬的绿叶罢了。”
薇诺娜发出一声轻笑,低声回应道:“多谢你的赞美,只是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得多了。”
奥拉斯心中一动,随即回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拍夫人的马屁,因为那些招数别人都用过啦。”
薇诺娜抿着嘴唇,在灯光下强忍着笑意,只是手用力的抓着奥拉斯的肩膀,不让自己的身体颤动。
奥拉斯低头望着她越看越美的容颜,心中大动,薇诺娜夫人虽然一见已是少有的美女,却是属于那种越看越美的女人,加上她此时动人的神态,几乎可以折服任何男人。
突然薇诺娜抬起头,望着奥拉斯,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娇媚,柔声道:“为什么这么看我。”
奥拉斯心中一警,知道自己已生出不该有的情绪,他收敛心神,低声道:“夫人勿怪,我只是觉得夫人的美丽,我好像在哪见过。”
薇诺娜眼中的惊讶一闪即逝,接着避开奥拉斯的目光,望着他的胸膛低声道:“又是那么老套的招数。”
奥拉斯一愣,脸微微发烫,却不知是否应该解释他说的只是实话。
不过薇诺娜已抬起头来,柔声道:“奥拉斯先生,可否请你帮个忙呢。”
奥拉斯“咦”的一声,奇道:“我能够帮夫人做什么呢。”同时想到,在王都还有薇诺娜办不成的事吗?
薇诺娜微微收敛笑容,低声道:“我想去王都的国家图书馆借一本书。”
奥拉斯一怔,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事。
这时,音乐的节奏一变。
“哥,抓紧我的手抬高,我要转圈了。”茜娜娇声道。
塞鲁瓦紧随着音乐的节奏,反射性的直立抬手。
舞池中所有女伴如花朵一样在男伴身前旋转一圈,所有人的动作和步调一致,如同万千朵齐放的花蕾,整齐而壮观的构建出一个花园般的景象。
观看的嘉宾们爆发出不断的掌声,然而高潮才刚开始。
慢舞并不比快舞简单,相反他更考验舞者的能力,尤其是女伴。
音乐的节奏开始变得更快,调子则拉的更开,女舞者们扶着男伴,放开步子,侧首仰身,变幻出各种撩人的姿态。
她们依托着舞伴,开始向男子身侧移动,步调与音乐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们如丝巾般柔软,飘动着,带动着男伴自身的旋转。二十八组动人的身姿,如二十八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在罗曼蒂克的海洋中诠释着浪漫的真谛。
掌声继续,音乐再变,乐调升高,直指向舞曲的最后。
交错,踏步,女舞者们在舞姿中突然单腿抬起,再用力跃起,跳跃般的舞动。整齐的脚步声,动人的美腿,裙褶的摆动,伴随着音乐,将一开始的漫步,阶梯般的起调,直推向顶峰。
男伴们同样接受着压力,他们要极力把握舞伴的重心,保护身边的娇躯。同时脚步一样要配合,塞鲁瓦虽然渐感不支,但望着眼前如蝴蝶般翩翩起舞的茜娜,他专心致志,极力保持着自己的身形。
就在音乐声中,茜娜一手放开塞鲁瓦,向外分开,同时低声道:“哥,抓紧我,不要松手,我要开始了。”
塞鲁瓦不知道她要开始什么,但还是依言像先前那样将手抬高,如扶着一朵鲜花伴,握紧了茜娜指尖。
喝彩声起,所有的女舞者们再次配合着音乐的旋转,这一次并非舞中的高潮,而是最后的舞蹈。她们不断旋转,将整个舞会推向最后的高潮。
掌声雷动,裙摆纷飞,如鲜花绽放。她们没有停下,只要没有停下,音乐就不会中止,就像是要将自己的青春一次挥洒尽一般,宛如花朵片片散落。
终于,外围的舞者开始坚持不住,一个接一个倒向男伴的怀中,向外退下。花朵的波浪一层接着一层向外退散,舞池中舞者的身影越来越少,而舞姿由壮观的群舞变成娇艳的独舞,反而更加动人心魄。
舞者再散,最后中央只剩下茜娜和薇诺娜两组,最终薇诺娜先停了下来,她轻身靠在奥拉斯的肩膀上,微笑着由他搀扶着退下,同时用惊讶的目光望着舞池正中最后绽放的鲜花。
茜娜还在旋转,她围绕着塞鲁瓦旋转,好像永远无法停止一样,她在微笑,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热情,在这一刻,全部交付给她最爱的哥哥。
塞鲁瓦如处风暴之中,只是这片风暴是如此美丽,她温柔的包围着他,用她的热情,将彼此之间无法逾越的距离融化。
塞鲁瓦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放开,他握紧茜娜的指尖,慢慢靠近。茜娜的旋转慢了下来,但是没有结束,她如风中含羞的花蕾,直到完全绽放,最终停下,整个人拥入塞鲁瓦的怀中。
整个大厅沸腾了,这是掌声的海洋,灯光闪烁,舞池正中的两人终于感受到幸福快乐,他们紧紧依偎,心在此刻敞开,茜娜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低声轻唤着:“哥哥…茜娜美吗…哥哥会喜欢茜娜吗…喜欢吗…”
塞鲁瓦紧紧的抱紧她,他没有回答,但是眼泪却从他的眼角滴落。
他感觉到茜娜紧紧搂着的小手,在他的后背上,写下了几个字。
“哥哥,我好想回到你身边。”
第十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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