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愿意跟父皇说,就说去吧,我是太子,你只是亲王,而且是没有母妃的亲王,看父皇信谁的话。”朱祁镇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嘴上却不饶人,特别是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并不是特别亲热,反而对无朋这个刚刚见面的玩伴更显亲切。
“走,我带你去前面看看。”说着,朱祁镇拉着谌无朋的手就往前面跑,朱祁钰见哥哥如此待他,且言语中正触到他的痛处,小嘴一扁险些要哭了出来,正巧朱祁镇拉着谌无朋从他身前跑过,一时怒火中烧,伸腿就向朱祁镇身前绊去,朱祁镇猝不及防摔了个嘴啃泥,谌无朋在他的拉扯下也顺势倒在了他的身上。
“哇……”朱祁镇大声的哭了出来,后面跟着的太监一拥而上,抱起朱祁镇抚腿的抚腿,捶胸的捶胸,可是朱祁镇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一直啼哭不止。在一旁的朱祁钰和谌无朋吓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从坤宁宫内出来一人,快步跑到众人面前,接过朱祁镇,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拨浪鼓,来回晃动,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朱祁镇,他渐渐止住哭声,拿起拨浪鼓晃了起来。见太子无事,几个太监也慢慢退下,只见那人回头呵斥众人:“几个小猴崽子,太子何等尊贵,你等这样伺候,这事要是让太后和皇上知道了,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人诺诺连声,一起道:“承蒙王公公照应,还望王公公开恩。”
“好了,你们小心伺候着吧。”说着,他放下朱祁镇,单腿打千跪下施礼道:“太子受惊了,内臣王振给陛下道惊,恭祝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振?你就是王振?”朱祁镇还没有说话,朱祁钰就抢在他之前问道,他对王振哄好朱祁镇,又送给他拨浪鼓很是不满。“听父皇说,你是自阉入宫的?入宫前还教过书?是有些文采吧?”
王振没有起身,依然单腿跪地只是转了个方向,回禀道:“蒙成王殿下挂记,正是小人,文采谈不上,只是认识几个字罢了。”
“哼,认识几个字?你读过《水浒传》么?我看你就象那里面的奸臣童贯。”朱祁钰愤愤地说。那时,《水浒传》成书已有五十多年,市井多有诵读者,且刊印成书广为流传,只是里面有些内容涉及皇家禁忌,这是在皇宫中禁读的。
“呦……成王千岁,低声!”王振站起身来,一只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做小心状,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说道:“我的千岁爷,《水浒传》是张逆士诚手下反贼施耐庵所做,当年太祖皇帝念其才高想提拔他,但是施贼不但不应诏,还挖苦太祖皇帝,亏太祖皇帝仁心宅厚,不责其过,还默许他的逆书刊行印发,这就是天大的恩惠了,《水浒传》里的那些草莽反贼,是千万不能提起的。”
“那有什么?我看父皇前些日子还在看呢,再说,只要有好皇帝,就不会有反贼,你看自太祖爷爷到父皇,天下清明,哪里有反贼?只有昏庸的皇帝才会官逼民反。”朱祁钰嘴上并不饶人。
“我的小祖宗诶……”王振似乎真的有些着急,但是他又无法反驳朱祁钰的话,谌无朋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但是甚是不明其理。朱祁镇在旁,觉得自己受到冷落,拉起谌无朋的手,就往前面跑。
乾清宫前,是一片开阔场地,再往前就是乾清门了,而从乾清门向外望去,却是一片凄凉,高台围拢,些许荒草在黄色布幔的掩盖下顽强地生长出来,不过台基甚高,从里面望去,并见不得外面的什么光景。只是两侧的甬路却是光鲜如镜,这是由于皇帝每天都需要到奉天门御门听政,才由太监们打扫出来的。明初之时,皇帝的听政一般都是在奉天门,也就是今天的太和门,而到了清初,一般都是在乾清门了,这些历史沿革变化,本书不做过深探究。
“看,那就是三大殿了。”朱祁镇拉着谌无朋的手说。“据父皇说,当年三大殿雄伟异常,是这紫禁城中最高大,最雄伟,最恢宏的三个宫殿,可惜被天上的一把火给烧毁了……”
“天上的火?”谌无朋有些茫然,抬头望了望天空,湛蓝的天际中有些白云飘过,此时是临近午时,艳阳高照,清风微抚,任凭怎么猜测也想不出天上怎么能掉下火来。
“是啊,父皇说,那还是成祖爷爷在位时候的事呢!哼……”朱祁镇愤愤地说,“如果我当了皇帝,我就要重修三大殿,恢复成祖爷爷的旧貌,让天下万民感受皇家威严,让万国来朝,知晓我大明邦国兴盛。”朱祁镇说的掷地有声,语气中带着期待和向往。
“皇兄,你们也不等等我……”说话间,成王朱祁钰也赶了上来,他在朱祁镇和谌无朋身后,年幼腿短,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而在他身后则是一帮宫女、太监,那个王振也跟在成王后面,弓着身子跑的嘘嘘带喘。
朱祁镇回头看了看朱祁钰,之后把目光转向了王振,喝道:“那个……那个……你叫……王什么的,我皇弟成王年幼,跑的慢,你怎么也这么慢啊?”
王振听了,赶紧跪倒,但是由于一直是躬身奔跑,甚是疲劳,一口气喘不上来,只能如捣蒜般叩头。朱祁镇见了,哈哈大笑的说道:“本太子见你还是忠心,咱们做个游戏如何?”
此时王振稍稍有些缓过神来,忙答道:“太子殿下,您想做什么游戏呢?”
朱祁镇想了想,拉过朱祁钰和谌无朋说道:“刚才你们说了《水浒传》,本太子也很羡慕那些草莽英雄生死结交,替天行道,我们三个就玩结拜吧,你来给我们主盟。”
“啊……?”王振听了简直魂都吓了出来,赶紧说:“殿下千岁,万万不可啊,书里面说的东西都是一些反贼逆语,况当今皇上就是天子,代天寻狩,千岁您要替天行道……这……这,小人万万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