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众人闻听此语又是一阵骚乱,喧哗起来。就连来人习惯性地称江启斌为“副帮主”也没人听得出来。而江启斌与庄飞雁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惊,江启斌赶忙问道:“杨堂主现在人在那里?被什么人杀了?”
那个帮众心绪有些缓和下来,只听他禀报道:“今日是本帮大喜的日子,一大早孙堂主、钱堂主和祖堂主就带着众位香主在总舵忙碌,可是一直未见杨堂主的影子,祖堂主就让小的带着几个弟兄去杨堂主的家里寻寻看,可是小的跟三个兄弟去了杨堂主家里,却发现他并不在家,据他的家人杨福说,从前天就未见杨堂主。我们兄弟想,可能杨堂主会去怡春楼找玉儿,于是我们就去了怡春楼,可是那里的**说,杨堂主已经多日未曾去过了。”
坐在一旁的庄飞雁插话问道:“怡春楼?玉儿?是什么人?”江启斌一旁答道:“怡春楼是无锡城中最大的妓馆,玉儿是杨堂主的相好。因杨堂主没有家室,所以经常留恋此间。”
“哦?看来江帮主也是此道中人喽。”庄飞雁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马顺讪讪地笑着说。此话一出,只见湖兴帮上下均有怒色,虽说湖兴帮不禁嫖赌之事,但是如此公然猥亵帮主之语,已损帮内颜面。反而江启斌并未介意,只是淡淡地道:“马大人过誉了,江某自拙荆病逝后,已心如死灰,无意世间庸脂俗粉。而如果马大人有意,待此间事了,江某必将登门拜访,与马大人探讨一二。”话中隐隐有向马顺约战之意。马顺听了不以为然,似乎刚要说些什么,话头就被庄飞雁打断了,只听庄飞雁道:“马大人,你的玩笑有些过了,江帮主青年才俊,领袖江南,岂是寻常武人可比?”马顺听了,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只是狠狠地望了江启斌一眼。只听庄飞雁继续对江启斌道:“江帮主勿怪,马大人不知帮主夫人仙游,言语冲撞,望帮主大人大量勿以为怪,在此庄某人代他谢罪了。”说着向江启斌拱了拱手。
江启斌见此,也向庄飞雁还了一礼道:“庄大人言重了。”接着一转头,向那个报事的帮众吩咐说:“你继续说!”
“是,禀副帮主,哦……禀帮主……”这人此时才想起今日是江启斌接任帮主的日子,刚才一时着急忘记改口,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我和几个弟兄在无锡城中到处寻找杨堂主,可是竟没有任何讯息。直到半个时辰前一个樵夫匆匆忙忙跑来报说,在东门外的东林庵发现了一具尸体,看样子象是咱们帮里的兄弟,他因为胆子小没敢凑近去看,但是从衣服上看着象。我就带了十几个弟兄过去,发现正是杨堂主……杨堂主的遗体。”
“哦?”江启斌感到大惑不解,这杨甫修平日里比较随和,并未听说有什么仇家,而且以他的武功修为,如遇到敌手,就算交手受伤也不至于丢掉性命,近日也未听说有什么高手来到无锡附近,“莫非是冲着我们湖兴帮而来?为何在帮中大会期间行凶?”一时间,江启斌理不出头绪。只得问:“杨堂主的遗体现在何处?”那人回道:“我与几个弟兄,用东林庵的破门版将杨堂主抬回来了。”
江启斌听了,心头又是一惊,心道“不好!这几个小子毛毛糙糙,莽莽撞撞,见到杨堂主尸横当场,肯定是慌忙急促中,手忙脚乱地想抢先救人,肯定破坏了现场,如果尸体未移动过,还可从现场查出蛛丝马迹,而现在很可能连交手的痕迹也没有了。”但是事已至此,他只得让帮众将杨甫修的尸体抬进来。
只见四个帮众抬着一扇旧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人,用一件黑色的玄衣盖着头脸。四人径直将门板放在台前,弯身鞠了一躬,各自退下。江启斌走近掀开玄衣,只见杨甫修直挺挺地躺在门板上,二目圆睁似惊讶又似愤怒,嘴角有紫黑色的鲜血流出,脖子上一条细又薄的刀痕,深可见骨,刀痕四周有大量鲜血流出,时间久了早已凝固成紫黑色,在尸体的右胸上有一个刀口,但因衣服遮挡,看不见刀口形状。
江启斌一见,顿时悲从中来,但是事关重大,还是强行忍住,招手叫过孙钰等堂主、香主,孙钰等人走近一看,顿时大惊。祖延庆平日跟杨甫修关系最好,此时不仅哭出声来,大叫道:“杨四弟,你醒醒啊,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哥哥给你报仇啊……”旁边几位香主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叫骂声、哭泣声四起。诸葛元英见状,忙道:“大家安静,杨堂主不幸罹难,实乃鄙帮不幸,大家稍安勿燥,还请帮主定夺。”听见诸葛元英如此说,湖兴帮众人也渐渐停止了悲声,都望着江启斌。
江启斌此时心中思绪起伏,他见到杨甫修的伤口时心中就疑惑不解,自忖凭借着杨甫修的身手,如果在交手中受伤,也可脱身而去力求自保,怎能让人刎颈而亡?见众人都待他发话,江启斌定了定心神,转头向庄飞雁一抱拳道:“庄大人,容在下说几句。”也不待庄飞雁回答,江启斌继续转向无锡县令陈焕道:“陈大人,鄙帮玄武堂堂主杨甫修被人杀害,此事人命关天,江某先向大人报案,请大人速派仵作。”陈焕听了,望了望庄飞雁和马顺,只见庄飞雁向他点了点头,陈焕忙吩咐跟随来的衙役道:“快,快,叫仵作来。”
江启斌接着向现场众人抱拳拱手道:“今日鄙帮大会,不幸杨堂主遇害,鄙帮遭此大难,让诸位英雄好汉、江湖朋友见笑了,江某人在此向大家谢罪!”众人赶紧回礼道:“不敢!请江帮主节哀。”
江启斌接着说:“我见杨堂主伤势奇特,一时间想不起是遭何物所伤,正好今日江湖朋友到此,大家见多识广,在仵作未到之前,江某人想请在场的诸位老师也帮忙看看,杀害杨堂主的兵器和手法。”
其实,此时坐在台前的几家重要帮派的人都已看到杨甫修的尸身情况,只是因此事来的突然,又是湖兴帮内部之事,自己不便插口,而见江启斌如此之说,也只得走上前来俯身查看。众人看了片刻,只听飞鱼帮副帮主于得水道:“江帮主,这伤口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且伤口薄而深,薄如丝帛,深可见骨,似是用剑而伤。但是伤口外翻宽而卷,又像是用刀所伤,不知对手用的是什么兵器。”
一旁的丐帮龙头长老柳泉接道:“于帮主说的是,这杨堂主胸前的伤口,从外面看,似刀伤所致,如果用剑衣服上不能有如此大的裂痕,但是用刀则裂痕又太小了。”
淮盐帮帮主宋鼎天是个火爆脾气,他与湖兴帮多年关系密切,同张国兴、诸葛元英一直交好,听得于得水与柳泉如此说,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二位不如明说,这伤口非刀非剑,又似刀伤又似剑伤的,打哑谜好不让人心闷,我看啊,凶手就在咱们中间,他们的兵器都一样,而且佩戴的人还不少呢。”
其实,江启斌、柳泉、于得水,包括湖兴帮上下一些有见识的如张国兴、诸葛元英、孙钰、钱宏亮等人也已看出来伤口奇特,只是大家都闭口不言而已,这宋鼎天一语出口,在场的几百号人把目光都投向了场内的锦衣卫校尉们。庄飞雁听了此话,微微一笑,没说什么,用手拿起了桌上的茶碗轻抿一口,显得悠然自得。而镇抚使马顺则怒道:“胆大刁民,难道你说的是我们杀人了?”
宋鼎天轻哼一声,双眼望天道:“我可没说是大人们杀人,但是从尸体的伤口看,不就是绣春刀所致么?大人们整日价操心劳力,为皇上分忧,哪有功夫杀人越货、收受财物、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啊,不知是哪个阿猫阿狗的,偷了大人们的兵器,杀人越货也说不定的。”这宋鼎天一向不满锦衣卫行事,气愤间,正话反说,一股脑地把火气撒向了马顺。
只见马顺“刷”地从腰间抽出绣春刀,大喝道:“反了,你个刁民,口出污言秽语,藐视朝廷,侮辱皇命,我看你是找死,来来来,我现在就结果了你。”他手下的那三十个锦衣卫校尉同时也抽出刀来,宋鼎天身后十几个帮众也纷纷上前摩拳擦掌,只是他们因是到场贺典,为了尊重主人并未带兵刃,但赤手空拳气势也自不弱。一时间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这宋鼎天也安奈不住怒火,“刷”地跳到场地中间,左手成拳,右手变掌,朝马顺喊道:“你亮刀让我们看么?大家伙都看到了,杨堂主的伤口是不是被这绣春刀所伤?别人怕你,老子不怕你,老子今天就空手接你几十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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