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在准备行礼的江启斌也是一愣,眉头紧皱,脸上有些怒气呈现,但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又转为满脸喜色,忙道:“赶快迎接。”这一次,不但是湖兴帮上下,包括无锡县令陈焕、佥事冯若水、千总周仁和所有的武林人士都站了起来,走到演武厅门口迎接。张三也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的后面。
在一阵杂乱地脚步声中,演武厅里涌进来大约三十多人,每个人都头戴黑色软纱巾,内身着蓝色锦衣,外套青色罩甲,腰间系着蓝色丝绦,丝绦上挂着一面黄色腰牌,左肋下挂着头弯细长扁扁的兵器。这些人走进厅来,一声不吭站立左右,中间闪出一条路来,接着走进一人,约三十四、五岁的年纪,头戴无翅乌纱,身着赭黄色官袍,胸前经左肩环绕背后直到右肩绣着一条龙头鱼尾肋生双翅面目狰狞的飞鱼巨蟒,腰间同样挂着腰牌和兵器,不同的是此人的腰牌是金色的,而兵器更加短小,型制上也更加精致,正是皇家御赐锦衣卫的绣春刀。
来人走进演武厅,环视了一下四周,旁若无人、趾高气扬地问道:“这是湖兴帮的所在吗?”江启斌见状,走上前去,抱拳拱手道:“大人说的是,湖兴帮江启斌见过大人。”
来人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继续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几百号子人在干什么?想聚众谋反么?在官府备录了吗?”江启斌赶紧说:“大人,今日是我湖兴帮帮主继任大会,这些都是来观礼的朋友,虽说是江湖武人,但是一向遵纪守法,丝毫没有触犯我大明律法。”
此时,陈焕、冯若水和周仁连忙走了过来,单膝跪地向来人施礼,那人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继续“哼”了一声道:“县令、佥事、千总,这湖兴帮真是手眼通天啊,自己家干点事,把无锡县城的文武官员都招来了。”陈焕等三人跪在地上,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一时间尴尬异常。
就在此时,只听门外有人朗声说道:“马大人,就不要为难他们了,咱们不也是来观礼的么?”听到此语,那人赶紧转身退在一旁,语气异常合顺地躬身施礼道:“庄大人说的是。”原来此人正是锦衣卫镇抚使马顺
随着声音,门口又走进一人,同样头戴无翅乌纱,腰悬绣春刀,而与他人不同的是,他穿着的是红色蟒袍,胸前的补子上绣着一条四爪飞龙。来人走进厅堂后,先对陈焕等三人道:“陈大人辛苦了,你等先起来吧。”陈焕等谢过之后,站起身来。
只听马顺向众人朗声说道:“这是我们锦衣卫指挥同知庄飞雁庄大人,你们还不赶紧见过?”厅内众人一起抱拳当胸,向庄飞雁施礼,庄之雁忙道:“免了,免了。”接着转头向江启斌说:“我们锦衣卫到江南地面来替皇上办差,正赶上贵帮帮主登临之喜,一来向贵帮道贺,二来也有点琐事向贵帮问询。”江启斌再度施礼道:“同知大人到访,贵帮上下不胜荣幸,只是不知大人想询问什么?”
庄飞雁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说下去,只是微笑地点点头说:“看样子是我们打扰了贵帮的仪式了,你们先继续。”说着穿过人群,走向演礼台,一眼就看到了在轮椅上坐着的冼通,他转头问道:“这位老者是何人啊?”江启斌答道:“是贵帮冼帮主,因在病中,不能向大人施礼,望大人见谅。”庄飞雁道:“好说,好说,原来这位就是名满江湖的崆峒名宿。”说着,他拱手向冼通施了一礼。江启斌见这位锦衣卫同知大人以江湖之礼行事,忙替冼通还礼,跪倒在庄之雁面前,就要磕头。庄飞雁一见,赶忙扶起,连声道:“冼老爷子成名已久,是我等末学后辈楷模,今到贵帮只因公事,未想搅扰到贵帮喜事,也望江少侠恕罪。”说着他双手就要扶起江启斌,而江启斌见他一扶之下手上有暗劲使出,马上沉身使了一个千斤坠,依然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来,庄飞雁一见之下,哈哈大笑道:“原来江少侠也会武当功夫。”江启斌回道:“在下曾得无风道长青睐,传授过一点微末养生技巧,没想到庄大人也是武当门下。”这句话说的非常含蓄。庄飞雁听了,点头道:“不才正是无尘道长门下,论起来你我还是同门师兄弟哦。”说罢,微笑地走到一个空着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心里却想:我的三十几年的功夫,寒暑不敢疏漏,凭武当绝学当年也曾震慑武林,没想到以托天功之力居然没有扶起这个江启斌,可见其人武功已经登峰造极,的确如皇上和刘大人所言,此人如不为朝廷所用,必将是一大祸患。
见庄飞雁坐定,马顺恭敬地来到他的身后侍立,而陈焕等三人喏喏地不敢落座,众多武林人士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中,但是没有人坐下,一时间场面异常尴尬,庄飞雁见了,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向江启斌道:“江少侠,贵帮的仪式请继续吧。”
江启斌见此,知道接任帮主的最后一项接受传帮至宝已经不能顺利进行了,好在之前的仪式已经过去,与张国兴、诸葛元英、孙钰等副帮主、堂主低声商量了一下,让帮众将传帮宝物收进内室。之后向庄飞雁问道:“敢问庄大人此来鄙帮有何要事问询?”
庄飞雁轻声细语地说:“其实也没什么要事,只是听闻湖兴帮近些年来在江湖上的名头越来越响,朝廷上也有耳闻,贵帮这次帮主接任大会就连皇上都知道了。”说着抱拳朝北方一拱手,继续道:“皇上就吩咐了下官来江南看看热闹,同时也了解一下近些年来江湖上的英雄们都在做些什么。”
他这番话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但是在众人当中却如一声炸雷,与会诸人窃窃私语,一时间聒噪声又起。庄飞雁并未理会众人的喧嚣,依然轻声细语地说:“没想到来到江南,一查之下,却发现贵帮中一人与贼人勾结,欲图谋反,不知你这位新任的帮主是否知晓?”他话语虽轻,但是借着内力传出,让厅上众人听得清清楚楚。江启斌听到此处也是心头大惊,这谋反一事绝对是灭族之重罪,作为一帮之主,虽然近些年湖兴帮名头响亮,行事上也从当年纯粹的江湖义气逐渐转向聚拢人气、行商开埠转变,但是从自己内心中却从未想过谋反一事,况这谋反重罪也不是他一人能够承担的。于是江启斌赶紧问道:“此事江某的确不知,而湖兴帮自冼老帮主和江某以下绝对奉公守法,效忠朝廷,唯皇上之命适从,哪敢做那些惊天大逆之事?只是不知庄大人此行,查到了鄙帮内那个人呢?”
“听说贵帮有上四堂,下五堂,上四堂有个玄武堂,堂主叫杨甫修吧?”庄飞雁淡淡地说出杨甫修的名字,“不知这位杨堂主在么?”
“哗……”一语既出,厅内众人立刻喧嚣起来,大家议论纷纷,只见马顺怒吼一声:“吵吵什么?都给我坐下,老实听着!”他话音刚落,只见跟随而来的那几十名锦衣卫“刷”地将腰间的兵器抽出一半,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众人慢慢地坐在椅子上。
张三在角落里也缓慢坐下,但是眼睛一直盯着漕运御卫所的千总周仁,远远地见周仁用袖口抹了一下额头,也规矩地坐在椅子上。
见众人安静下来,江启斌答道:“回大人,果有此人,不过今日鄙帮大会,杨堂主并未到场,因时辰已到还未来得及寻找此人,本待事后找到杨堂主查他失职之罪,按帮规处置。没想到大人竟查出他有意谋反,这……”江启斌顿了一顿继续说:“这令在下实在惶恐,如果有此事,湖兴帮上下必遵从大人差遣。”
庄飞雁听了,一拱手道:“先谢过江帮主了……”可是他话音未落,只听演武厅门外飞也似地跑进一名帮众,径直来到江启斌面前,单膝跪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禀副帮主,不……不好了,杨堂主他……杨堂主他被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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