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阳光照在山路上,斑驳的树影已渐成灰色,谌无朋、吴鲲和江钰菡三人正在下山的途中,三人刚刚经过一路疾奔,为了照顾谌无朋的身体,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只听江钰菡道:“都说早点下山,可是那个苏老伯却非要留朋哥哥午后再走,也不知道弄什么玄虚,朋哥哥他找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这三日跟苏前辈交谈甚欢,他见我喜爱弈棋,在临别的时候赠我一本棋谱。”说着,谌无朋从怀中掏出一本线装的书来。吴鲲和江钰菡看过去,只见淡蓝色的书皮已经有些泛白,在弯角和翻页的地方有些些许破损,但是整本书从外观上看,却也整洁完好。书的封皮上有四个篆字:“梦入神机”。
“《梦入神机》,这是什么?难道是这本书的名字?里面不会记载了什么武学秘籍吧?”江钰菡纳闷地问道。
“不是武功秘籍,是一本棋谱而已。苏前辈说这是这里的棋谱都是来自古谱汇编而成,几经流转最后落在了他的手中,他三十年前重新誊写之后装订成册。见我喜好弈棋,就赠送与我了。不过见此书年代久远,可见是苏前辈的心爱之物,这份恩情已是非常难得的了。”谌无朋的话中有些黯然。
“这个苏老伯原与爹爹有旧交,这次在华山对咱们真的是关爱有加,不过还是只有你得到了一本棋谱,他却没给我和坤哥什么。”江钰菡觉得有些失落。
吴鲲听了,知道这个小师妹从小娇惯,一旦有什么好东西和新鲜玩意,她总是抢着要,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对谌无朋得到棋谱羡慕中带着嫉妒,忙道:“菡妹,你还想要什么?本来咱们想在华山玩一日,但是苏老前辈却硬要留咱们住了三日,而且传给了你一套华山十六式的剑法,正好配合你的短剑使用,你如果练得熟了,也是一门绝学,这难道还不比朋弟只是一本闲逸娱乐的棋谱更实用么?”
江钰菡听了,转头笑道:“鲲哥也是得便宜卖乖,你不也跟苏老伯学了三招么,那可是华山派的不传之秘啊。不过我也纳闷了,人家都喜欢下围棋,我看爹爹、诸葛伯伯他们都是下围棋的,为何朋哥哥你单独喜欢下象棋呢?”说着,他的一双大眼睛闪闪地望着谌无朋。
谌无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从小时起,他就跟父祖学习过棋艺,围棋、象棋都有涉猎,自双亲遇害他被江启斌收留之后,虽然这许多年也在闲暇之余多次与湖兴帮众人弈过围棋,但是很少下象棋,况湖兴帮内象棋高手甚少,所以当自己闷闷不乐之时,总是独自一人摆棋谱为乐。而这一次在华山遇上苏慕仙之后,偶然发现其痴迷象棋,棋力几可与国手相当,更是喜不自胜,三日来也不游玩,只在苏慕仙的书房中翻阅棋谱,因此临别之时,苏慕仙喜好这位小友,才将这本古谱赠与他。而此时江钰菡突然发问,他竟哑口无言。
好在江钰菡没有刨根问底,反而自作自话地说道:“这次游玩华山,真的是痛快至极,不但遇上了苏老伯,更可乐的是他的那些徒弟,被咱们打败之后,报复无望不说,这三日来还得每天伺候的咱们舒舒服服,我看那个孟宏江的样子就好笑。”
吴鲲听了,忙道:“菡妹,低声。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华山派的师兄们也是看在苏老前辈的面子上恭敬咱们,咱们在华山派做客,人家不能说什么,你没见这三日来都是第三代弟子来照顾咱们和苏老前辈的起居么,那个孟师兄只露过一面,之后就再也不见,连二代弟子也没有几人来到玉女峰别院,想来还是记恨咱们了。”
江钰菡倒不以为意,道:“那有什么,谁稀罕见他们的狼狈相了,要不是看在苏老伯的面子上,还得给那些华山派的弟子们好看。那个孟宏江,年纪一大把,孩子都老大了,一见到我,眼睛贼溜溜地总往我身上打转,一看就不是好人。”
谌无朋听了,笑道:“好了,好了,江大小姐貌美无双,世人敬仰,人家看你说明你太美了。再说,孟师兄年纪也不大啊,才三十几岁,孩子还不到五岁呢,你怎么就说人家年纪一大把?哈哈哈。”
江钰菡小嘴一撇道:“三十多岁就不大了吗?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我看他那年纪都活狗身上了,还叫什么神剑韦陀,他的剑哪儿神了?要不是鲲哥手下留情,他……”说着,又掩嘴笑了起来。
吴鲲和谌无朋刚要说些什么,突然路边的山崖上传出一个憨憨地声音道:“小小年纪就这样妄自尊大,诋毁华山子弟,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们,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随着话音,从山崖上跳下一人。
三人一愣,停身站在山路上,向前望去。只见一人黑衣蒙面,拦住了去路。此处正是华山下山的必经之道,山路的左侧是高崖,而右侧是山谷,虽然已是华山脚下,但是那山谷也是深不见底,三人要想通过必然要从那黑衣人身边走过。
吴鲲当先抱拳道:“这位前辈,我这师妹年纪幼小,口无遮拦,其实并无恶意,如有得罪之处,万请前辈原谅。只是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人斜眼看了看三人,道:“过路之人,名字就不必报了,等你们到了阴曹地府之后问问阎王爷吧。”说着手一晃,从后背抽出一把长剑,直刺吴鲲。
三人听他此话大惊,不知道因何得罪了这个蒙面人,就是有些言语不敬,也罪不至死,而此人话里的意思却是要致他们于死地。见这人剑势过快,三人慌忙向后急退,吴鲲正待抽出宝刀,可是那人的剑法轻灵,手腕抖动之时,竟将吴鲲全身笼罩在剑气之下,吴鲲手忙脚乱一时抽不出刀来。
江钰菡本就有气,见这黑衣人下手狠毒,抽出短剑就加入了战团,三人打在一起。谌无朋在旁见了也想上前帮忙,但是山路狭小,右侧还有深谷,三人围斗已是施展不开,加上不知此人是否是华山派中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吴鲲见江钰菡跟他联手,怕误伤师妹,也不敢动用宝刀,因此三人堪堪打了一个平手。
大约二十几个回合,只见那黑衣人长啸一声,突然变招,挥剑直进,向江钰菡猛攻,江钰菡在这疾风暴雨的连续招数下难以招架,只得且战且退,吴鲲慌忙揉身上前攻对方后背空门,可是那人似乎后背长了眼睛一般,见吴鲲已到身后,突然回身长剑刺出,吴鲲慌忙翻身闪躲,可是终究是慢了一些,只听“哧”地一声轻响,自己的左臂被对方的长剑划了长长地一个口子,鲜血顺着破碎的衣衫渗了出来。
江钰菡见吴鲲受伤,心下着急,腾空跳起,短剑从上而落,向那人头顶刺去,这一招已是使尽全力,痛下杀手的招式,谁知那黑衣人一剑得手,伤了吴鲲之后,马上回身长剑一荡,正好隔住江钰菡的短剑,江钰菡手上酸麻,短剑脱手而飞,掉向山谷中。
而那黑衣人并没有收招,长剑顺势急进,直指江钰菡咽喉,此时江钰菡身在空中,已经无处闪躲,正要闭目待死之际,身后的谌无朋拧身上前抱住江钰菡向左侧的山崖上滚去,刚好躲过这凌厉一击,但是由于事出仓促,两人摔的也是不轻。
电光火石之间,谌无朋等三人分别受伤,虽然伤势不重,但是也狼狈至极,而那黑衣人依然不依不饶,见谌无朋从旁相助救了江钰菡一命,心中更加有气,挺剑直奔二人而来,此时吴鲲早已顾不得许多,抽出宝刀从后面直劈下来,那黑衣人轻巧地闪躲过了,回剑又与吴鲲战在一处。
谌无朋放下吓得花容失色的江钰菡,自己挺身站起,见吴鲲在三、五招之下已落下风,赶紧也加入战团,可是那黑衣人面对两人的夹击,一把长剑使得风雨不透,逼的二人团团乱转。吴鲲每次总想用宝刀去削对方的兵器,却总被他灵巧躲过的同时,还从诡异地方位出招,令吴鲲不得不回刀自救,而一旦吴鲲的宝刀撤回,黑衣人的长剑又向谌无朋攻去。
这剑剑杀招,每一式里都透着凶狠,让谌无朋心中的怒气已经爆发到了极点,原来心中忌惮着的“在华山脚下不宜伤人”的克制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况且现在吴鲲左臂受伤,鲜血还止不住地往下流,看来凭两人之力看来今天是战不过此人的了。
天色又逐渐暗淡下来,再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要全黑下来,如果再不能打败此人,那么师兄妹三人今日必要葬身从此处,想到这里,谌无朋突然大喊:“鲲哥快退。”吴鲲听了,心意相通,挥刀猛向黑衣人发出三招,趁黑衣人忌惮宝刀厉害不敢进攻的关头,突然身子向后滑出,背靠在左侧的山壁上,而此时谌无朋手中的暗器也随之飞出,那黑衣人听到暗器挂风的声音,侧身闪躲过了两支搜魂钉,手中长剑一挥,“叮”地一声,另一支搜魂钉被他打落到了山谷中。
见自己躲过三枚暗器,黑衣人狞笑着又冲上前来,谌无朋不待他发招,左手的飞蝗石脱手而出,六枚石子分上中下三路直奔对手,而那人长剑舞开将飞蝗石全部打落,挺剑直刺谌无朋,谌无朋身子一侧,右手一杨,右臂上那威力无穷的袖里乾坤夺命针激射而出,正打在黑衣人的脑门上,直接打穿对方头骨,从后脑飞出。黑衣人直挺挺地站立在当场,一瞬间已经气绝身亡。吴鲲从旁飞出一脚,将尸体踹进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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