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糟糕的是:对外打仗打不赢,对内管理又够呛,这老皇帝弗朗茨的命也是够背的。所以有了自己这个教训,弗朗茨就苦口婆心地劝我不要再搞自由恋爱了。但是我偏偏不听,说你根本没资格教育我。”
“后来呢?他又耍了哪些花招?”
“他依然不死心,试图拆散我们。先是找我详谈,分析厉害。结果我当场拒绝,反倒详尽叙述了我对你抱有多么强烈的挚爱。不久又暗示我,给你找一个包办婚姻的妻子,索菲亚就收为情妇,只要不结婚,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呀,你怎么说的?”
“这时候我表现出男人的担当,我是一个有信仰有原则的人,坚持明媒正娶,表示宁愿放弃江山社稷,也不愿放弃心爱的女人。”
“谢谢老公!还有吗?”
“叔叔又用经济来卡我,说你拿不到王室年金,只能你自己养她了。”
“你叔叔真狠!你怎么回击他的?”
“我在个人感情问题上也是出了名的一根筋,摆出“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坚决态度,扬言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即便是死!”
这下皇帝反倒害怕了。原因无它,他的亲生儿子,奥匈帝国的上一任皇储,斐迪南大公的堂哥鲁道夫·约瑟夫就是因为对包办婚姻不满,想要离婚遭到拒绝后在外偷情,随后与他的情人双双自杀。
奥匈帝国已经因为婚姻问题失去了一位皇储,不能再失去一个了。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只好选择妥协——由他们去吧!
“老公,谢谢你,把我宠成了一个女孩。我知道你很苦的,对外忙着国家大事,对内还要绞尽脑汁赚钱养家。”
“没事,你在家里,不也把我当成皇帝对待吗?尤其是在床上。”
“流氓!哎,老公,说说我们的投资吧,怎么样啊?”
“结婚后,叔叔把我的薪俸降了一半,我们夫妻俩最焦虑的还是经济问题,那一年,我主动创收,投资房地产,买下一个叫格罗皮西的小乡镇,为了重新开发,迁走了本地的一个糖厂,一个酿酒厂,和附近农民的住房。”
“还是你有眼光!现在,格罗皮西成为欧洲最美丽的花园之一,每一块花圃都是你亲自设计的,你特别喜欢玫瑰。花园的设施完全现代化,装置电话、电报,中央有一个人工湖。到现在赚了多少?”
“我算算啊,上帝!10年涨了20倍。”
“怎么会这么多啊?拿不拿工资还有什么意义?”
“嗯,工资的意义在于:当你赌输了钱,你不会绝望,明天还有生活费。我认为是帝国扩张加上科学技术进步,维也纳人口猛增,城市化浪潮带来的房产红利。”
“你打算怎么处置呢?”
“这些财产都留给我们的孩子吧。毕竟,他们没有王室身份了,”
有意思的是,1918年奥地利发生革命,推翻君主制,没收了前朝皇族的家产。但斐迪南的子女在法律上是平民,不算皇室成员,反倒因此躲过一劫。
“老公,你真好,因为你非常疼爱妻子和孩子,每逢圣诞节、结婚周年,必定会精心挑选礼物。还想办法提高规格待遇,你经常对朋友说,跟索菲亚结婚是他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这否是应该做的,男人嘛,就该顶天立地,为妻儿老小挡风遮雨。只是皇室的做法太让人愤怒了,你受了太多的委屈。”
“是的,我们婚后的夫妻生活,受到严苛的宫廷礼仪限制,我不能以皇后身份出现,在任何场合我都是皇室的女仆。我不能与你同坐同一辆皇家金轮马车或汽车,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
看戏的时候,不能跟高贵的丈夫一起坐在皇家包厢。也不能出席外交场合,他们说我的身份地位不配接待外国王室、总统的规格。甚至于逝世后亡,也不能获得国葬的规格。”
“本来以为结了婚,王子和公主快乐地生活在童话王国里,谁知道大错特错,苦难才刚刚开始!”
“嗯,好多时候我都以泪洗面,甚至不想活了。首先我没有大公妃的头衔,以后当不了王后,其次所生子女也是庶民,母子都没有王室成员资格,王位隔代指定侄孙卡尔。
6月28日,你签署了文件,在宫廷人员、诸位大臣面前宣誓,自己的婚姻是不对等的贵贱通婚,放弃子女未来的所有权益。”
“夫人,千万别这么想,你要想想活泼健康的三个孩子,如果我和玛丽近亲结了婚,说不定又会生出歪瓜裂枣或者智障儿童。我们就没事偷着乐吧!”
“也对,前人强不如后人强!只是嫁入皇族之后,我备受歧视,地位甚至还没有当年做侍女的时候高。我身后的仆人、侍女都敢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野心家,野鸡变了凤凰。
皇家舞会上别人入场都是双门同开,我进门时却只开半扇门。区区半扇门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暗含着浓浓的讽刺意味。人不患贫而患不均,小小的区别对待累积在一起,时时刻刻都在折磨我的心灵。”
“这是一个薄情寡义的时代,忠于真理,真理毁灭我们;忠于爱情,爱情欺骗我们!更可气的是:王储的寝宫有警卫把守,但是斐你一离开,警卫就自动撤走,因为宫廷认为我不配用皇家警卫队。皇帝的管家蒙特诺夫严厉地监视每一条规矩,讽刺的是,他夫本人是拿破仑和情妇的私生子。”
“索菲亚,你的苦,我都看在眼里。对此我很抱歉,却又无能为力。我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皇帝陛下早日魂归天堂,这样我成为皇帝了,你当上皇后,日子就会好过起来。”
“可是你也小看了自己叔叔的生命力,佛朗茨·约瑟夫一世也许干别的不行,就是特别能活。老人家18岁登基为皇,今年都81岁了,仍然精神矍铄。唉!”
他总共在位66年,是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比排名第二的康熙皇帝多了足足5年。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丝不苟地履行作为皇帝的职责。他见证了奥地利在19世纪的屡战屡败和逐渐衰落。
“或许他就是我的克星,只要他还活着你就没有好日子过。无奈之下,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在出访时补偿您。让夫人真正的享受一下皇储夫人应有的待遇。”
“也对哦,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是少数尊重我的男士。在奥地利的美泉宫,我被安排在长桌的最下端,位于所有女大公之后,远离丈夫的座位。而德国的规矩没那么老派严格,威廉巧妙地安排多张小桌,避免夫人和爵位高的贵族坐在一起,又没有破坏宫廷规矩。”
“那是个好兄弟,有机会我们一定要结成同盟而一起战斗!”
后来奥匈帝国吞并了巴尔干地区的波黑地区。这里都是斐迪南要拉拢的斯拉夫人。于是斐迪南就带着妻子来到萨拉热窝风光一回。那么斐迪南为什么要选择1914年6月28号出巡呢?
因为正是十四年前的这一天,他在叔父的威逼之下,被迫签订了耻辱的皇家协议。而十四年后的今天,他和忍辱负重的妻子,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就在这时候,一位身材魁梧,有着山羊般倔强胡须的军人走了进来。
此人皮肤黝黑、个子不大、一脸病容、身形瘦削,苦行僧般不苟言笑的脸上长着一双炯炯有神、表情丰富的眼睛,很难想象这样一位角色竟是掌握奥匈帝国军事力量的关键人物,并且是极力渴望发动战争的狂人弗兰茨·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奥匈帝国总参谋长。
很多同时代的人认为,康拉德此人不仅毫无能力可言,还是一个极端的帝国扩张支持者,一心希望哈布斯堡王朝能够把亚德里亚海、地中海东部、巴尔干半岛和北非统统收入囊中。
赫岑多夫完美诠释了德国著名军事家老毛奇口中关于那一类最危险军官的名言:这类人不仅没有脑子,而且精力无限。
他有没有脑子不好评判,但确实精力无限且难以释放——赫岑多夫的妻子十多年前过世,他和母亲同住在一套房子里,深深地爱上了一位酒业大亨的妻子弗吉尼亚.冯.赖宁豪斯,而且是一见倾心、痴迷不已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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