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第二集团军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他的下属们大多也互不相识。如果贸然让这支庞大的军团后撤,那么他的部队很可能败退,并在德国人的追击下一溃千里。最终,他选择了放手一搏。
这是26日双方的行军路线,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位于东南部的第二集团军正在向纵深深入,而东北部的第一集团军距离较远,难以快速支援并了解战场态势。
这是极为致命的,萨姆索诺夫正在悄然走进德国人的包围圈,现在,就看鲁登道夫如何收网了。
鲁登道夫密切关注着第一集团军的动向,生怕第一集团军的突然袭击,他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从八月二十四日到二十六日,会战计划逐渐成形了。最大的问题就是能否真正把第一预备军和第十七军从他们面对伦南坎普夫的位置上抽出来,使他们加入第八集团军,一起打击纳雷夫集团军。
这完全要伦南坎普夫自己来决定,如果他知道如何充份利用其在贡宾嫩的胜利而迅速前进,那么我的计划就会成为泡影。我们逐渐发现伦南坎普夫只是缓慢前进。
所以这两个军可以逐渐抽出,使其向正南方运动,以比绍夫斯堡-赖登堡为目标。在这一线,这两个军正在俄方纳雷夫集团军后面行军,从赖登堡直达奥尔什丁。在行军中,他们的后方对着伦南坎普夫的集团军,毫无适当的保护,其间所隔距离不过两三天行程。
当会战在二十七日真正展开之后,伦南坎普夫的巨大兵力始终有如一朵具有威胁的雷雨云,挂在东北面的天空上。他只要逼近我们,我们就会被打败”。并加紧布置包围圈。
他进一步细化了战役的兵力分配:第一步,第十七军在侧翼发动袭击冲垮萨姆索诺夫相对薄弱的第六军;第二步,预备第一军切断第六军的退路,彻底断掉萨姆索诺夫的一臂。
第三步,萨姆索诺夫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无视侧翼的崩溃继续进攻,要么火速支援第六军。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因为在另一翼,弗朗索瓦的第一军与第二十军的一部将会突袭俄军阿尔塔莫诺夫的第一军,俄军会陷入两翼崩溃的局面。
第四步,第一军与第十七军一北一南彻底截断萨姆索诺夫的退路,将其包围;第五步,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的第二十军联合预备第一军发动全线反击,彻底消灭第二集团军。
萨姆索诺夫也制订好了他的计划。他计划以第十三军,十五军,二十三军在正面进攻德军;第一军与第六军负责保卫两翼,第二军则作为预备队留在后方——第二军不久前变成了日林斯基的直属军,萨姆索诺夫失去了直接控制权。
这支部队最终被调到伦南坎普夫的第一集团军中,得以逃过一劫。
26日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假如俄军另一侧的伦南坎普夫部及时支援,则胜负犹未可知。然而俄军再次发挥了他们在日俄战争中的光荣传统——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伦南坎普夫得知第二集团军被突袭这个消息后,完全不屑一顾,认为去救援反而会拖延自己军团的进攻计划,自大和当初那一记耳光的耻辱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并没有正确清晰地分析战局。
而是和当初日俄战争时一样,再次选择了按兵不动,任凭第二军团自生自灭。也许此时在伦南坎普夫的眼里,德军战斗力也就仅止于那个佯败的德国军团,根本不值一提。
8月26日,萨姆索诺夫的右翼部队重拾攻势,结果遭到德军两个军的迎头痛击。德军枪炮齐射,弹如雨下。谁知当晚警报传来——伦南坎普夫的军队据悉正在急速行军,紧急驰援萨姆索诺夫。
兴登堡的参谋幕僚们正在用餐,霎时陷入死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倘若伦南坎普夫对德军侧翼或者后方发起攻击,战局势必急转直下。
鲁登道夫有一阵子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将手里的面包在桌上揉来揉去。他突然提出要求和兴登堡私下面谈几句。老将军在当晚的会谈中很好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成功安抚了下属的暴躁情绪。
临到最后,消息传来,有关伦南坎普夫动向的报告原来只是虚惊一场,第一集团军仍然按兵不动,萨姆索诺夫的残兵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因为此时,伦南坎普夫依然相信德军败退的美梦;萨姆索诺夫则对自己面临的困境只字不提。事实上,他在这些天里除了搜刮粮食,掠夺牲畜,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战果,他怕一旦自己说出实情,日林斯基将会停止进军。
方面军总司令日林斯基则在大后方听着两位军长的汇报,满意于他们所取得的重大“战果”。谁也不会想到这是毁灭的前奏。
德国人可不会管他的想法,就像日林斯基的第二集团军不会告诉小毛奇一样。
8月26日,马肯森将军的第十七军按照计划扑向了侧翼的第六军;上次的惨败使马肯森认识到炮火准备的重要性,他早在25日便构筑好了炮兵阵地。
第六军大部分都是被临时征召的新兵,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来到战场,德军凶猛而充分的炮火把他们打傻了——这些新兵们并不知道如何在战壕里躲避弹片,他们也不知道如何重振斗志反击冲上来的德国步兵。
第六军前线的第四师首当其冲遭受了痛击——马肯森先是用炮兵轰击俄军阵地,接着用步兵接二连三地抢夺战壕,最后,他的骑兵部队一锤定音,截断了第四师的退路。第四师完完全全成了瓮中之鳖。
由于通讯不畅,第六军的参谋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他们在和德国人交战。出于对战场官兵的“负责”,军长的命令模棱两可,使得下属的各个师群龙无首,陷入了一片混乱。
贝洛将军不会给他们机会了,在傍晚,他的预备第一军截断了第六军的退路。
奥托·冯·贝洛,德意志帝国陆军大将,他在大战中几乎打遍了所有战场,无论是东线还是西线,立下了赫赫战功。坦能堡大捷不过是他辉煌的开始,他跟随第二帝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此时,他的第一军正在配合第十七军,携手歼灭俄军的东翼。26号晚上,德军一直偷袭个不停。俄军那边,累得不行,粮食弹药也快没了,根本没法还手。他们撤退时急得要命,连路都不看,结果好几个连的士兵直接掉进了森林旁边的湖里,就这么淹死了。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将最强的利剑插到了萨姆索诺夫最弱的软肋—第六军,而第十七军加上预备第一军几乎占到德军总数的一半。
萨姆索诺夫中路的三个军也将进攻最薄弱的第二十军防线——第二十军已经抽调了将近一半的部队去协助弗朗索瓦的第一军。萨姆索诺夫仅仅断掉了一臂,他还有余力反戈一击。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