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贾张氏的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
“行，就这么说定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抱孙子的好日子了。
红星公社的山沟里，溪水清澈见底。
秦京茹脱了鞋，一双白嫩的小脚在水里晃荡，溅起细碎的水花。
“姐，你说城里是不是到处都是高楼？”
“是不是有不用牛拉自己就会跑的铁盒子？”
“城里人，是不是顿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
她侧着头，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不想嫁个多有钱的，只要人长得顺眼，脾气好，真心对我好就行了。”
秦淮茹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没有说话。
她看着表妹那张年轻又漂亮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也要嫁去城里。
必须嫁去城里。
哪怕对方是个瘸子瞎子，只要能让她脱离这片土地，她都愿意。
秦京茹的这些天真想法，在她看来，幼稚得可笑。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悄悄在她心里探出了头。
不能让秦京茹去参加联谊会。
“淮茹，京茹，回家吃饭了！”
山坡上传来大人的喊声。
秦淮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回到家，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破旧的桌子上，摆着几个黑乎乎的玉米面野菜团子，还有一盆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秦淮茹的母亲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抱怨。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闲逛，家里的活儿都看不见吗？”
秦淮茹拿起一个团子，看都没看就塞进嘴里。
“我要是下地干活，把这手磨出茧子，把脸晒伤了，还怎么去相亲？”
她娘叹了口气。
“万一相不上怎么办？公社的大牛家托人来说了，愿意出六块钱彩礼。”
“六块钱？”
秦淮茹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团子重重拍在桌上。
“嫁给农民？一年到头挣那点工分，年景不好还得倒欠公社的钱，我才不干！”
“我这辈子，一定要嫁到城里去！”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看着满脸皱纹、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的母亲，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吃得满脸邋遢的弟弟。
这个家，她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为了离开这里，为了能嫁给一个城里人，她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