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上车了,磨蹭什么呢。”
村长秦保山吆喝着,赶来一辆套着老黄牛的板车。
牛车就是她们通往四九城的唯一工具。
姑娘们争先恐后地爬上车,找好位置坐下,憧憬与不安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秦淮茹拣了个干净的角落,姿态优雅地坐定,仿佛坐的不是颠簸的牛车,而是城里的小汽车。
牛车吱呀作响,缓缓驶动,扬起一阵尘土。
车上的说笑声更大了,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起天安门和百货大楼。
就在牛车即将驶出村口那道土坡时,一道尖利又急切的呼喊声从村子深处传来。
“等等——”
“等等我!”
车上的喧闹戛然而止。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一道瘦小的身影正从村道上连滚带爬地追来,脚下的土路被她踩得烟尘四起。
是秦京茹。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衣裳,头发凌乱,一张小脸跑得通红,挂着汗珠也挂着泪痕。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猛地从车板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摇晃。
全车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那个狼狈追赶的身影上。
秦保山勒住牛绳,老黄牛不情不愿地停下。
车上姑娘们的目光,混杂着鄙夷与看热闹的兴奋,投向那个狼狈的身影。
秦京茹终于追了上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蓝色工装,宽大的袖口和裤腿显得她愈发瘦小,脚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
“京茹,你这是唱哪一出。”
“穿你爹的衣服就跑出来了,也不嫌丢人。”
几个姑娘捂着嘴窃笑起来。
秦京茹没理会她们,只是死死地盯着车上的秦淮茹。
“上车吧,就等你了。”
秦保山叹了口气,朝她伸出手。
秦京茹抓住秦保山粗糙的手掌,手脚并用地爬上牛车,一屁股坐在秦淮茹的对面。
车子重新晃动起来。
“姐,我那件新做的花布衣裳,是你剪的吧。”
秦京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车上的说笑声瞬间消失。
秦淮茹的指尖倏地冰凉,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剪你的衣服。”
“是吗。”
秦京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可我家大黄狗昨晚一声没叫,它只不咬熟人。”
秦淮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