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后,苏秦与姬鱼立刻赶往城外军营。苏秦运用他的现代组织能力,亲自为姬鱼挑选督查队的成员。他不要那些油滑的老兵,而是挑选了三千名家境贫寒、对旧贵族素无好感的年轻士兵。他将这三千人编为三十队,设队长、副队长,层层负责,令行禁止。
出发前夜,苏秦在自己的府邸,为姬鱼单独饯行。
“殿下,”苏秦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锦囊递给姬鱼,“此去冀县,万事皆有预案。此锦囊中有三策,你可依次行之。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但对百姓的仁慈,却是我们力量的源泉。此行的关键,不仅在于‘杀’,更在于‘分’。”
姬鱼接过锦囊,郑重地放入怀中,对苏秦深深一揖:“先生之教诲,姬鱼没齿难忘。”
次日天明,三千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腰悬利刃、背负强弓的“新政督查队”在公子姬鱼的带领下,高举着燕文公的大旗,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蓟城,直奔冀县而去。一场决定燕国变法成败的风暴,即将来临。
督查队一路疾行,数日后便抵达了冀县地界。
冀县县城之内,平安君府邸。平安君正在大宴宾客,庆祝自己“成功”地阻止了新法。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法不责众,朝廷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诸位放心!”平安君举杯笑道,“那苏秦不过一外来竖子,能奈我何?我等宗室盘踞燕地数百年,岂是他一纸空文就能动摇的?只要我等同心协力,他那所谓的新法,不出三月,必成废纸一张!”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就在此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将府邸团团围住。紧接着,大门被轰然撞开,公子姬鱼一身戎装,手持君上之剑,面沉似水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列杀气腾腾的督查队士兵。
“平安君,你好大的胆子!”姬鱼声如寒冰,“聚众谋乱,殴打朝廷命官,如今还敢在此饮酒作乐!来人,给我拿下!”
平安君大惊失色,酒杯从手中滑落,摔得粉碎。他色厉内荏地喝道:“姬鱼!你敢!我乃燕室宗亲,无君上手谕,谁敢动我!”
“燕室宗亲,便可违抗国法吗?”姬鱼高举手中利剑,“君上之剑在此,如君上亲临!你煽动家奴,阻挠新法,罪证确凿,还敢狡辩!拿下!”
平安君的家奴护卫们见状,纷纷拔出刀剑,试图反抗。但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如何是苏秦精挑细选、大将军子之严格训练过的士兵对手?只听一阵金铁交鸣和惨叫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所有反抗者皆被砍倒在地。平安君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被士兵用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姬鱼看也不看他一眼,立刻打开了苏秦的第一个锦囊。上面写着:“抄没其府,张榜其罪,布告全城。”
于是,督查队当即将平安君府中的金银财宝、粮食物资尽数查封,并当场拟就榜文,详列平安君侵占田亩、欺压百姓、对抗国法等数十条罪状,张贴于县衙门口。
消息传出,全城震动。百姓们将信将疑地围在榜文前,议论纷纷。
此时,姬鱼打开了第二个锦囊,上书:“开仓放粮,分发田契。”
他随即下令,将从平安君府上抄没的粮食,在县衙门口设粥棚,赈济城中贫民。同时,变法司的官吏们在督查队的保护下,带着早已绘制好的冀县地图和空白的田契,在县衙前设立了登记处。
姬鱼站在高台之上,对着下面成千上万的百姓,朗声宣布:“君上有令!奸贼平安君,罪大恶极,其所有田产,尽数收归国有!自今日起,凡我燕国子民,无地、少地者,皆可来此登记!按家中人口,分发田地,立契为证,永为私产!”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君上万岁!”
“公子千岁!”
“新法万岁!”
那些曾经被平安君家奴煽动,对新法充满恐惧和敌意的百姓,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新法不是来抢他们东西的,而是来给他们分田地的!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向登记处,场面热烈而有序。领到田契的农夫,捧着那张薄薄的竹简,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地上朝着蓟城的方向连连叩首。
民心,就在这一“杀”一“分”之间,迅速逆转。
然而,苏秦的计划还未结束。姬鱼打开了第三个锦囊,只见上面画着两个奇怪的图样,并附有详细的说明文字。一个名为“曲辕犁”,一个名为“龙骨水车”。
按照苏秦的指示,姬鱼命人将从平安君府上抄来的木料和铁器,交给随行的工匠,当众打造这两样新式农具。
当百姓们看到那造型奇特、带有关节可以灵活转向的曲辕犁,由一头牛便可轻松拉动,并且耕地又深又快时,无不啧啧称奇。而当那架巨大的龙骨水车在河边架起,随着士兵们踩动,将河水哗啦啦地提升到高处的灌溉渠中,流向远处的田地时,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造物惊呆了。
“此乃上大夫苏先生所制之神器!”姬鱼趁机宣布,“此二物,可省人力十倍,增收三成!朝廷将会在各县设立工坊,大量制造,平价售予百姓!只要大家勤于耕种,来年必是丰年!”
百姓们看着那奔流不息的渠水,看着那翻开的肥沃新土,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他们对苏秦的敬畏,彻底转化为了发自内心的拥戴和崇拜。在他们心中,这位素未谋面的上大夫,已然是能带来福祉与丰收的神人。
冀县之事,以雷霆之势传遍燕国。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抵制的地方豪强,听闻平安君的下场和冀县百姓的反应,无不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不敢再有丝毫违逆,纷纷主动献出兼并的土地,配合变法司丈量授田。
“新田亩法”的阻力,在苏秦这恩威并施的铁腕之下,被彻底扫清。燕国上下,政令畅通,焕然一新。而随着新农具的推广和水利设施的兴建,燕国的农业生产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仅仅第一年,燕国的粮食产量便有了显著的提升,府库日益充盈,为日后的强军备战,打下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苏秦之名,不仅在朝堂上如日中天,更在燕国民间,被百姓们口口相传,声望日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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