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刚的邀请，顾云没有丝毫犹豫。
他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腰杆，声音清晰而有力。
“报告政委，为部队服务，我愿意！”
这是一个他绝不能错过的机会。
赵刚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几天后，一纸调令下来，言简意赅。
战士顾云，因文化水平高，表现优异，特调任团部，担任政委文书一职。
消息在伤兵营里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王根生拍着顾云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既有替他高兴的成分，也有一丝留不住好兵的惋惜。
“好小子，有出息！到了团部，别忘了咱们三排的弟兄！”
“忘不了，排长。”
顾云郑重地回道。
告别了熟悉的战友，他背着自己那支老套筒和全部家当——一个薄薄的挎包，走进了独立团的权力核心。
他的新工作地点，是团部旁边一间刚收拾出来的泥坯小屋。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摞摞堆在墙角的、散发着霉味的文件。
这就是他的新战场。
赵刚交给他的第一项任务，是整理一批在苍云岭战斗中缴获的日军文件。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沾了血，乱七八糟的。你识字，看看能不能分分类，挑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赵刚说完，便拿起一份文件，走到了窗边。
顾云立刻投入了工作。
他将文件一份份摊开，小心地掸去上面的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按照文件的类型——命令、报告、士兵家信、操典手册，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有条理，整个屋子除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再无半点杂音。
赵刚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心里暗自满意。
这个年轻人，沉稳，细致，是个能静下心来做事的人。
就在这时，赵刚像是随口一提，问道。
“顾云，你看了这么多鬼子的东西，对他们的打法，有什么看法？”
来了。
顾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真正的考较，现在才开始。
这是一个陷阱。
说得太浅，显得他不过是个会识字的庸才。
说得太深，一个大头兵，如何能有如此见地？这会立刻引来最致命的怀疑。
他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谦恭和局促。
“报告政委，我就是一个兵，哪里懂什么战术。不敢乱说。”
“让你说你就说，这里没有别人。”
赵刚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目光却已经从窗外转了过来，落在了顾云的脸上。
“就当是聊天，随便说说你的想法。”
顾云似乎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努力组织语言的样子。
“政委，那我……就从这些缴获的小册子上看到的东西，瞎琢磨着说两句？”
“嗯。”
赵刚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