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如果说之前的计划是疯狂,那现在这个,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张大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着那两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路线,失声道。
“这……这工程量也太大了!弟兄们得挖到猴年马月去?而且,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被鬼子发现?”
这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面对质疑,顾云却显得从容不迫。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这就要靠我们佯攻的兄弟了。”
“鬼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正面,他们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我们故意制造的挖掘声。侧后方的防御,必然松懈。”
“我们的奇袭部队,全部夜间作业。所有工兵铲,必须用湿布包裹,消除金属碰撞声。所有挖出来的土方,必须用麻袋装好,人力背到后方倒掉,绝不能在坑道口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不求快,只求静,像地下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钻到山崎的屁股底下!”
他的解释,逻辑缜密,环环相扣。
将佯攻与主攻,欺骗与奇袭,心理战与土工作业,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一个大胆的战术构想,在他口中,变成了一套分工明确、细节完备、具备高度可操作性的作战计划!
作战室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
李云龙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肥肉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胜利的血腥味。
顾云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幅画卷,添上了最后一笔,也是最血腥的一笔。
“等我们所有的坑道全部就位。”
“团长,把咱们团所有的手榴弹,除了每个战士身上留一颗,剩下的,全部集中起来!”
“将这些手榴弹,捆成集束,塞进我们两条奇袭坑道的尽头!”
“一声令下!”
顾云的语气陡然拔高,手中的树枝,在沙盘正中心,重重一顿!
“中心开花!”
“我们不要一颗一颗地炸,我们要让整个李家坡的山顶,在同一秒钟,被我们从地底下掀起来!”
“先炸掉他的指挥部,让山崎和他的军官变成没头的苍蝇!再炸掉他的炮兵阵地,让他变成瞎子和聋子!”
“到那时候,鬼子建制大乱,群龙无首。我们佯攻的部队转为总攻,从正面压上去!一营的突击队,从爆破口杀进去!”
“整个李家坡,对我们来说,将再无险要可守,易如反掌!”
话音落下。
整个团部,鸦雀无声。
所有身经百战的悍将,都被这个年轻人描绘的战争画卷,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那不是一场攻坚战。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从地狱发起的、以外科手术般精准为前提的……屠杀!
李云龙死死地盯着那个沙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如同拉动的风箱。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抽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良久。
李云龙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看着顾云,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这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