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的门洞里,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
是的,很少有人在大门洞里挂吊灯,还是那种看起来布灵布灵就很闪的款。
这盏水晶吊灯挂在这样一座古香古色的四合院,实在有些不搭,不过没关系,奢华就够了。
进入院子,右手是两间厢房,左手是一道游廊,直通正房。
天井当中,特意改造成了下沉的院子。
中间一株桂花树,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安然度过四九城的三九天,而没有凋落。
这个时候,树上的叶子开始返青,新冒的嫩芽堪比明前龙井,一芽芽鲜嫩可爱。
挂树取义:金玉满堂!
走进正房,才不由的感叹一句:欸,院儿里还是太低调了!
这间会客厅,是两间房打通的,是以,更加宽敞阔亮。
屋内清一色高级货,真皮沙发、真皮座椅、红木大班台,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是24K镀金。
墙上挂着张大师的蝈蝈,李大师的螃蟹,几案上各种釉彩的大花瓶,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尊贵与气派。
桌上的金蟾烟灰缸,金光闪闪,再一挪眼,地上的鎏金大花盆,啧啧,闪瞎狗眼。
别说见过了,在那个普通人家有个收音机都当宝贝的年代,有些东西还真是听都没听过呀。
看着这些家具陈设,赵秘书心里叹气,为了这些家伙什,码头港口又是船又是车的,我可没少跑啊。
眼下这桩事完了,可别再弄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老板椅“嘎吱”一响,转出一个圆乎乎的肚皮,两面挂着两根背带。
“小赵,事情办完了?”
赵秘书顿了一下,语气小心,“嗯,按大师的要求,送了一只家养的老母鸡过去。”
那人站起身,看年纪估摸有四十上下,下巴的赘肉太多,显得脖子很短。
有种,肩膀以上都是头的感觉。
这位便是奢华四合院的主人,也是赵秘书服务的大老板,韩总。
韩总手里燃着一支烟,走出来坐在沙发上,点手指着沙发说:
“小赵啊,辛苦你了,过来,坐下说。”
“事情办的还顺利吗?大师那边怎么说?”
赵秘书并没有马上坐下来汇报,而是过去班台边,先拿过老板的金蟾烟灰缸,放在了韩总面前。
之后,才规规矩矩的坐下来,将这些天一直忙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他按照大师的意思,定期将东西送过去。今天上午大师在家里,秘密布置法坛做法,他全程从旁观摩。
法事结束之后,大师告诉他,一切顺利,这次找的这个是天乙福禄双全的命格。
据大师所说,这种命格的人一生主贵,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皆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大师将这个命格跟韩总互换之后,生意上,必然顺风顺水,而且本人不会再有任何厄运缠身。
就是有一点,令赵秘书很是费解,不过,他没敢说,也没敢问。
做法事为什么要用老母鸡?
在他幼时记忆里,庙会祭祀、法事,不该是用大公鸡吗?
欸,或许风俗不一样?也说不定!
韩总听完,掸了掸烟灰,眉头舒展开来,满意的点点头,“好了,辛苦你了,这事要做的保密。”
“是,只有我在场,司机王师傅那边,知道的不多。”
赵秘书顿了一顿,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老板汇报。
没想到,韩总却开口问道:“那件事,是不是有消息了?谭大师怎么说?”
赵秘书斟酌一下,点头道,“据大师所说,韩总要找的人,恐怕已经不在......”
韩总把燃剩的半截香烟,缓缓放到金蟾嘴里掀着的一枚铜钱儿上。
“哦,都,不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