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钝器摩擦金属的刺耳声，而是一种沉稳、有力、带着奇特韵律的声音。
他每一记推拉，长度、速度、力量，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从锉刀下飞溅出来的，不是细碎的铁粉。
而是一卷一卷，像刨花一样，带着金属光泽的铁屑。
离他最近的几个工人，手里的活儿不知不觉都停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
他们干了这么多年活，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有人能用一把破锉刀，锉出刨床的效果！
几张工作台之外，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正拿着砂纸打磨一根光轴。
他被这奇特的锉刀声吸引，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眯着眼，听了一会儿，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死死地盯住了江辰的双手。
老师傅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意，慢慢变成了困惑。
紧接着，困惑变成了震惊。
易中海也察觉到了车间里气氛的变化，他烦躁地回过头。
他看到，自己组里那几个小子，还有别组的好几个人，都像木桩子一样，围在角落里，看着江辰。
“看什么看！都没活儿干了是不是！”
他怒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小子的装神弄鬼。
他挤开人群，走到工作台前，准备开口训斥。
他想好了，要说他哗众取宠，要说他不好好干活。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块铁块上时，他准备好的所有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预想中那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表面，根本没有出现。
铁块的顶面，已经被锉掉了一层。
露出的，是一个平整光滑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平面。
那光洁度，比砂轮磨过的还要亮！
而在那个镜面上，江辰之前用粉笔画的那些涂鸦，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他用锉刀，硬生生“雕刻”出来的形状。
那不是一个方块。
那是一个齿轮。
一个拥有十几个轮齿，每一个齿的弧度、间距都完美无瑕的，微缩齿轮！
整个车间，一瞬间，落针可闻。
只有远处几台大型机床的轰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当啷！”
一个工人手里的扳手，掉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易中海死死地盯着那个齿轮，又看了看江辰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锉刀，最后，他抬起头，看向江辰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