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眼珠子死死地钉在那块铁疙瘩上,像是要把它看穿。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钳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第一个动了。
他像是梦游一样,脚步虚浮地走到工作台前,眼睛里只有那个静静躺在台钳上的、被锉出来的齿轮。
他伸出一根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去触摸,却又在距离几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怕,怕一碰,这个幻觉就碎了。
“这……这……”老师傅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转过头,看着易中海,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颠覆,
“老易……你看这齿面……这光洁度,怕是过了镜面十级了吧?还有这齿形角……我敢说,拿游标卡尺来量,一个丝的误差都找不出来!”
他每说一句,易中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的工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用一把破锉刀,做出一个丝的误差都找不到的活儿!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
“不可能!”易中海猛地发出一声嘶吼,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老师傅,冲到工作台前,抓起那块铁。
入手冰凉,分量十足。那齿轮的轮廓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手心。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江辰,
“你小子耍诈!这玩意儿是你从外面带来的!当咱们都是瞎子吗!”
【来自易中海的怨气值+500!】
人群骚动起来,一些人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是啊,这事儿太邪乎了。
江辰从始至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看着状若疯魔的易中海,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开口辩解,只是伸出手,指了指还夹在台钳上的铸铁母材。
那个齿轮形状的缺口,边缘光滑,与手里的成品,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证据,就摆在那儿,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
易中海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的目光顺着江辰的手指落在那个缺口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人群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那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看的,已经不是一个技术高超的工人,而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江辰动了。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回工作台,从易中海那只还在颤抖的手里,拿回了那个齿轮。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破锉刀。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把齿轮翻了个面,重新夹好,抬起了锉刀。
“唰——啦。”
又是那种沉稳得令人心悸的声音。
他只是随手推了两下,就在那个齿轮平整的背面,一个清晰的,铁画银钩的“江”字出现了。
字迹的深浅,笔画的粗细,均匀得像是机器刻出来的。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把锉刀扔在工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易中海脸上。
“易师傅,这活儿,还行吗?”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