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车间，都陷入了一种焦躁和无力的氛围中。
没有人注意到，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人群的外围。
他没有看那些手忙脚乱的老师傅，也没有看那复杂的图纸。
他只是微微侧着头，闭着眼睛，像是在倾听。
倾听那台“死亡”的机器，内部传出的，只有他能听懂的，最细微的呻吟。
几秒钟后，他睁开了眼，眼神里一片了然。
他拨开挡在身前的人，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台巨大的机器前。
所有争吵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刚刚掀起滔天巨浪的年轻人身上。
江辰伸出手，在那冰冷的机壳上轻轻抚摸着，最后，他的手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检修口盖板上。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易中海和一群束手无策的老师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都让开。”
“我来。”
车间内，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被掐住脖子似的，停了。
那俩字，不响，但跟两颗烧红的钉子似的，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胡闹！”
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他指着江辰的鼻子，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赵主任！你听听！他这是胡闹！一个新来的学徒，连车床都没摸过，他懂个屁的镗床？懂个屁的液压？这要是让他乱动，这台机器就彻底报废了！”
他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好像在保卫国家财产，可眼底里那股子坏水，谁都看得出来。
他就盼着江辰上去出丑，把这机器彻底弄废。
到时候，责任全是江辰的，他易中海，还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八级钳工。
赵主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趴窝的机器，又看看眼前这个平静得吓人的年轻人。
脑子告诉他，易中海说得对。
可直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赌徒直觉，让他没法开口骂江辰。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用破锉刀锉出来的齿轮。
“你……你想怎么弄？”赵主任的声音干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江辰压根没看在那儿上蹿下跳的易中海，就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机器上一个不起眼的盖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