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停了手，连汗都没出。
他松开台钳，拿起那根加工好的合金棒，吹掉上面的末末，随手一扔。
那根崭新的，冒着冷光的平衡销，在空中划了道银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赵主任面前的破布上。
“叮。”
一声轻响，跟仙乐似的。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那个液压老师傅，跟丢了魂儿似的，第一个扑上去，哆嗦着手拿起游标卡尺，卡了三次才夹住。他死死盯着刻度。
下一秒。
“扑通！”
老师傅手里的卡尺掉在地上，他自己一屁股瘫坐在地，嘴里叨咕着：
“丝毫不差……一个丝都不差……这……这光洁度……比镜子还亮……”
赵主任也疯了似的冲上去，他不懂啥叫公差，但他看得懂老师傅的表情。
他拿起那根小小的销子，入手冰凉光滑，跟个艺术品似的。
他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捧着那根销子，跟捧着自己的命一样，嘶哑地吼道：“快！装回去！快！”
几个技术员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去，用最快的速度把销子装了回去。
安装，复位，通电。
在所有人紧张到窒息的注视下，赵主任哆嗦着按下了那台“斯大林格勒”的启动按钮。
“嗡——”
一阵沉闷有力的电流声过后，那台死了半天的钢铁巨兽，指示灯由红转绿，巨大的主轴开始平稳顺滑地转动起来。
那声音，好听极了。
“动了！动了！好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整个车间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又哭又笑，跟打赢了一场大仗似的。
赵主任抱着一根柱子，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易中海，像个石像，呆呆地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个被大家忘在角落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塌了。
而江辰，从始至终，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好像刚才只是干了件比吃饭喝水还简单的小事。
他穿过狂喜的人群，走到赵主任面前。
“主任，我的活儿，干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所有的欢呼。
“以后，我就在这儿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