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场奖励二百块钱!现金!”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百块!
那可是普通工人快一年的工资了!
杨厂长看着众人的反应,又加了一码。
“官,升一级!不管你是工人还是干部,官升一级!我杨某人,说话算话!”
轰!
这话一出口,人群彻底炸了。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羡慕,是贪婪,是豁出去的疯狂。
几个刚才还在吵架的老师傅,也不吵了,疯了似的又扑到机器上,拿着扳手听诊器,恨不得把那机器拆了。
就连那几个技术科的工程师,也把图纸翻得哗哗响,试图从那堆天书里找出点什么线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可半个钟头过去了。
那台“伏尔加”,还跟一头死猪似的,纹丝不动。
车间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焦躁,变成了绝望。
杨厂长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知道,这事儿要是再拖下去,别说他这个厂长,就是他上头的领导,都得跟着倒霉。
赵主任拉着江辰,一直缩在人群后头。
他瞅着江辰,嘴巴动了动,想让他上去试试。
可一想到江辰才来第二天,这话他又实在说不出口。
江辰从头到尾,都没看那些手忙脚乱的人。
他的目光,像一把最精密的尺子,在那台巨大的机器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他的眼神,从嗡嗡作响的配电箱,滑到冰冷的主轴,又掠过复杂的液压管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机床底座下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小滩颜色很深的油渍,在水泥地上,洇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印子。
那油,不是普通的机油。
颜色更深,黏稠度更高。
是液压传动油。
他脑子里,那张兑换来的《70年代先进卧式车床全套设计图纸》,自动浮现了出来。
虽然不是同一台机器,但机械的原理,是相通的。
尤其是这种重型机床的液压系统。
主轴抱死,有无数种可能。
但伴随着这种特殊的液压油泄露……
答案,只有一个。
江辰的嘴角,轻轻向上扯了一下。
他觉得,有点可笑。
一群所谓的专家,围着一头大象,研究它的耳朵为什么不动,却没一个人发现,这头大象的腿,断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
杨厂长终于彻底爆发了,他一脚踹在工具箱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我再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要是还修不好,你们,还有你们的科长,主任,全都给我滚回家种地去!”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了手,脸上写满了死灰。
完了。
就在这片让人窒息的绝望中,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却像一颗石子,丢进了这潭死水里。
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厂长,别急。”
“他们修不好,是因为方向,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