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黑胖的脸,已经气绿了。
中院,壹大爷易中海家。
屋里头,光线有点暗。
易中海没点灯,就那么呆呆地坐在桌子边上,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棉布,一遍,又一遍,轻轻地擦着一个红木相框。
八级钳工证。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是他身份、地位、尊严的全部。
他每天都要擦一遍,只有看着上头那个烫金的“捌”字,他心里头才踏实。
外头的喧闹,他听见了,但他懒得搭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直到秦淮茹她婆婆贾张氏那破锣似的嗓门,跟哭丧一样地从窗外嚎了过去。
“天杀的江辰啊!发财了啊!厂长一下子奖了他二百块钱啊!”
易中海擦拭的动作,停了。
他那只布满了老茧的手,像是被电打了一下,猛地一抖。
手里的那本证书,从他指间滑落。
“啪”的一声,砸在了水泥地上,相框的玻璃,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不偏不倚,正好从那个金色的“捌”字中间穿了过去。
易中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痕。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所有东西,也跟着这块玻璃,一块儿碎了。
七级工……
他易中海,当年从七级升八级,花了整整五年。
那五年,他熬白了多少头发,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才啃下了那块硬骨头。
江辰呢?
一天。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滑稽的小丑。
一个抱着块破了的牌位,沾沾自喜了一辈子的小丑。
【来自易中海的怨气值+1500!】
就在这院子里人心各异,翻江倒海的时候,江辰回来了。
他一进院门,那股子闹哄哄的气氛,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百道目光,混着嫉妒、羡慕、不解、怨毒,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要把他戳出几个窟窿来。
他却跟没感觉似的,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目不斜视,穿过人群,径直走回了自己家门口。
屋门开了,于莉从里头探出头来,一张俏脸上写满了担忧。
“江辰,我听他们说……”
江辰没让她把话说完。
他在兜里掏了掏,把那沓厚厚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大团结,拿了出来。
然后,在全院人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他把那沓钱,往于莉手里一塞。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塞给她两颗大白兔奶糖。
“拿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喜欢什么,就去买。”
于莉捧着那沓钱,整个人都傻了,呆在了原地。
而院子里其他人,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