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跟拿砂纸磨过似的,又干又哑。
可院子里那些伸长了的脖子,“唰”一下,全都缩了回去。
没人敢不听。
老太太又抬起下巴,冲着于莉的方向点了点。
“丫头,你也回去。我跟这小子,单独说几句。”
于莉看了看江辰,江辰冲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应了一声,转身带上了门。
门“吱呀”一声合上,把外头那些探究的目光,全都隔绝了。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江辰就那么站着,没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枯瘦得像一截老树根似的老太太。
老太太也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得看不见底的眼睛,打量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掂量一块铁,看看是能炼成钢,还是只能当废铁回炉。
半晌,老太太那张满是褶子的嘴,动了。
“孩子,你坐。”
她指了指炕沿边上那个掉光了漆的小马扎。
江辰依言坐下。
“你现在,是人上人了。”
老太太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江辰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
“可你记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慢悠悠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院子里,都是些什么货色,老婆子我活了这大半辈子,看得比谁都透。”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子,好像亮了一下。
“你最该防着的,不是许大茂那种把坏水写在脸上的小人。”
“是易中海那种,把算盘藏在肚子里的伪君子。”
江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院子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看得门儿清的人。
老太太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
“许大茂那样的,顶多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你一棒子打过去,他就老实了。”
“可易中海不一样。”
老太太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是一条毒蛇。不出声,不咬人,就盘在那儿,吐着信子,盯着你。等你一不留神,他就上来,给你最要命的一口。”
“他那心眼儿,比我纳鞋底的针尖儿,还小。”
“你今天把他那张脸,当着全厂人的面儿,给撕下来了。这梁子,算是结死了。他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