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江辰看着老太太，心里头那点因为今天的事生出来的浮躁，莫名其妙地就沉了下去。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于莉之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提醒他的人。
这份人情，很重。
“老太太。”
江辰开口，声音很沉。
“我记下了。”
就这四个字，没多余的废话。
聋老太太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那笑，把她脸上的褶子，挤得更深了。
“记下就好。”
她欣慰地点点头。
“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老婆子我不想看你被这院里头的烂泥，给拖脏了脚。”
她说着，像是有点乏了，身子往后靠了靠，倚在了被垛上。
江辰站了起来。
他没多说什么感谢的话。
有些东西，说出来，就轻了。
他只是伸手，从自己随身带来的那个布兜里，拿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盒子。
这盒子，是他从系统里兑换出来，本打算晚上拿给于莉当零嘴的。
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把盒子，轻轻地放在了炕边那张掉了漆的小桌上。
“老太太，这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一点稻香村的饽饽，您牙口不好，拿来泡水喝，润润嗓子。”
说完，他冲着老太太，微微欠了欠身。
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聋老太太看着桌上那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子，又看了看那扇被重新关上的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光。
她伸出那双干枯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颤巍巍地，把那个盒子拿了过来。
打开一看，一股子奶香和果仁的甜香味儿，一下子就充满了整个小屋。
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是八块做工精致的点心。
有枣泥的，有豆沙的，还有她年轻时候最爱吃的，山楂锅盔。
老太太拿起一块，放到嘴里，不用嚼，含着就化了。
又甜，又软。
她眯着眼，慢慢地吃着，脸上那点笑意，更浓了。
……
江辰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心里头挺舒坦。
这院里，总算不全是些乌龟王八蛋。
他走到自家门口，于莉正一脸担忧地等在那儿。
“她……老太太跟你说什么了？”于莉小声问。
“没什么，老人家看我出息了，替我高兴。”江辰笑了笑，不想让她跟着操心。
他正准备推门进去。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瘦小的影子，从他家厨房后头的墙根下，一闪而过，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前院。
那速度，快得像只受了惊的老鼠。
江辰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那身形，那溜墙根的熟练劲儿，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