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易中海那一声令下,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抱着一沓卷好的图纸,快步走下高台,将考题分发到每一个工位上。
图纸摊开。
整个比赛场地,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跟拉风箱似的。
“我的妈呀!这画的是个啥玩意儿?”
“这是零件图?这他娘的是个铁疙瘩迷宫吧!”
一个头发花白,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师傅,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凑近了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
“这……这玩意儿,人手能做得出来?”
图纸上的零件,结构复杂得令人发指。里头套着好几层,有斜面,有内螺纹,还有几个不规则的凹槽。最要命的是那几个尺寸标注,小数点后面跟了三位数,那单位是“丝”,一根头发丝的“丝”!
这已经不是在考验技术了。
这是在考验命。
台下的工人们,也炸了锅。
“看见没?我就说,这题是冲着江辰去的!”
“这哪是比武,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这精度要求,咱们厂里最好的车床都够呛吧?”
高台上,易中海端着茶缸子,眼角的余光扫着台下的反应,那张老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的冷笑。
他就是要用这种泰山压顶的难度,把江辰那点可笑的自信,碾得粉碎。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在他这个八级钳工的绝对权威面前,任何投机取巧,都只是个笑话。
所有参赛选手,都把脑袋埋进了图纸里,一个个愁眉苦脸,有的拿铅笔在上面比比划划,有的干脆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建模,可越想,那额头上的汗就越多。
只有七号工位。
江辰只是扫了一眼那张图纸。
就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那张在别人看来比天书还难的图纸,随手放到了一边,就像是扔一张废报纸。
紧接着,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铁块。
那是这次比赛统一分发的毛坯料。
他没用卡尺,没用划规,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那图纸一眼。
他拿起一把粗锉,就那么直接上了手。
“唰——唰——唰——”
锉刀划过金属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心神安宁的节奏感。
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台上的评委,还是台下的观众,都跟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江辰那双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