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那座冷清破败的营帐,曹操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久久不语。
帐内只有几人,气氛压抑。
“大哥,咱们走吧!跟这帮孙子待在一起,早晚被气死!”曹洪第一个忍不住,瓮声瓮气地说道。
曹操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戏志才。
戏志才轻咳一声,面色苍白地说道:“主公,此地,不可久留了。盟军军心已散,貌合神离,再留下去,也无任何意义。”
曹操点了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彦身上。
“明远,你说呢?”
李彦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他走到帐中的火盆边,伸出冻得有些发僵的手烤了烤火。
“主公,酸枣的酒,已经喝完了。这出戏,也该散场了。”
他转过身,看着曹操。
“但对我们来说,戏,才刚刚开始。这一败,让我们看清了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更让我们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这笔学费,花得值。”
李彦的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
“经此一役,主公‘为国血战,独败于荥阳’之名,必将传遍天下。那些真正心怀汉室、有志有才之士,在看清了袁绍之流的真面目后,会投向何方?”
曹操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豁然站起,之前所有的颓丧和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明远说得对!”
他环视帐内众人,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整备,明日一早,我们拔营!”
“大哥,我们去哪儿?”曹洪问。
曹操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在上面划过,最后停留在一个方向。
“去扬州!我与扬州刺史陈温有旧,先去那里募兵,再图后计!”
他的手指,充满了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人掀开,一名负责前出探路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惊惶和仓促。
“报——!主公!刚刚截获的确切消息!”
斥候喘着粗气,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扬州刺史陈温……数日前,病故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帐内刚刚燃起的火焰。
曹操脸上的豪情,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曹操身上。
去扬州募兵的计划,是建立在扬州刺史陈温与曹操有旧交的基础上。
现在,陈温死了。
他们这支不足五百人的残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瞬间成了无根的浮萍。
前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