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和周相那心照不宣的笑容，让林海生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正被两位经验丰富的大厨掂量着该配什么菜！
他后背发凉，头皮发麻，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瞬移回他那滚烫的炼钢炉旁边！
“老爷子，周相！我真的……”
林海生试图挣扎一下，声音都带着点哀求的颤音。
“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研究上，在特种钢材上！个人问题，真的不急！等国家强大了，啥时候都不晚……”
“哎！小林同志，这话就不对了！”
周相笑着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
“革命事业和个人幸福，不冲突嘛！相辅相成！你看我和老爷子，不也都是有家有室的？这后方稳固了，前方才能打胜仗！”
老爷子也笑眯眯地点头，直接拍板，堵死了林海生所有退路：
“好了，小林同志，别紧张。组织上也就是关心你，给你创造个机会，认识认识同龄人，交流交流思想，又不是现在就让你定下来。”
“是这样，咱们这个大院啊，每年都会组织一次青年同志的联谊舞会，让大院子弟们聚一聚，交流学习，放松放松。”
“今年呢，你也知道，这院里正经的年轻面孔是越来越少了。”
“所以啊，组织上希望你能作为青年科技工作者的优秀代表，务必参加一下！时间嘛，就定在今晚！”
“今晚？”
林海生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哪是希望参加，这分明是命令出席啊。
而且还是今晚。
这效率也太高了。
“对，就今晚。”
周相接过话，笑眯眯地补刀。
“地点就在大院小礼堂。七点开始。”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海生满身的煤灰和汗湿的工装。
“小林啊，你看你这刚从厂里出来，风尘仆仆的。这样，你先赶紧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精神的衣服。”
“田有志同志应该已经接到通知，给你准备好新衣服了。”
林海生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一下：
“周相，老爷子，我这人笨手笨脚，根本不会跳舞！去了也是干坐着，多尴尬啊！而且我……”
“诶！不会跳可以学嘛！谁天生就会？”
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定性。
“年轻人，多尝试！干坐着怕什么？聊聊天也是好的！就这么定了！”
那语气，带着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决断，根本不给林海生反驳的余地。
看着两位巨擘脸上坚定笑容，
林海生知道，自己这趟相亲鸿门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只能认命地站起身，带着一脸的悲壮表情，敬了个礼：
“是！服从组织安排。”
吉普车把他送回临时住所。
果然，田有志已经等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还有一件雪白的的确良衬衫，甚至连一双锃亮的黑皮鞋都准备好了。
“首长，您回来了！衣服都准备好了！”
田有志看着林海生灰头土脸的样子，强忍着笑意。
林海生哀怨地瞪了田有志一眼，认命地接过衣服，走进洗漱间。
热水冲刷掉满身的煤灰和汗渍，也冲不散他心头的悲壮感。
他换上那身崭新的行头。
白衬衫的领子硬挺，中山装合身又精神，皮鞋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