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浸透汴河。
赵无疾背着沈清砚涉水上岸时,黏稠的河水裹着未燃尽的樊楼木屑,在靴底咯吱作响。怀中的女子呼吸滚烫,脖颈金纹如活蛇般游走,每一次脉搏都引得废墟深处传来沉闷回响——那是蛰伏的地脉在与她共鸣。
“咳咳……”沈清砚忽然呛出一口血沫,暗金的血珠滴落青石,竟蚀出针尖大的孔洞,“它在啃噬我的骨头……”
巷口阴影里传来枯叶碎裂的细响。
吕端拄着青铜剑立在墙根,半边官袍被血浸成赭色,脚边倒着三具皇城司装束的尸体。老人肩头赫然留着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曹玮养的獒犬,牙口倒利。”他撕下衣摆潦草裹伤,青铜剑尖挑开一具尸体的衣襟——心口处盘踞着蛛网状金纹,与沈清砚颈间的纹路同源!
赵无疾刀锋倏地出鞘:“你早知道曹玮体内有血金子虫?”
“知道?”吕端低笑,“二十年前他爹曹利用剖开沈家护卫的胸膛时,老夫就在梁上看着……那老匹夫把子虫卵喂给亲儿子,还当是‘长生药’。”
沈清砚突然痉挛起来,腕间烙印红光爆射!巷中青石板“咔嚓”龟裂,暗红血线如毒藤破土而出,直扑吕端面门!
“清砚!”赵无疾旋身格挡,刀锋斩断血藤的刹那,断口喷溅的黏液竟腐蚀得精钢青烟直冒!
吕端的青铜剑却快如鬼魅,剑尖蘸着朱砂般的药粉点中沈清砚眉心。她周身金纹骤然黯淡,软倒在赵无疾怀中。
“虎刺梅的根茎汁,混了硫磺霜。”老人喘息着收剑,“能暂时麻痹子虫……但撑不过三个时辰。”
远处皇城方向突然钟鼓齐鸣,九声急响刺破夜空——宫变示警!
一宫阙血幕
紫宸殿前,汉白玉阶已成血泊。
禁军与皇城司人马绞杀在一处,刀光撞碎宫灯,飞溅的火油点燃了蟠龙柱。曹玮立在丹墀顶端,紫袍玉带溅满血点,手中长剑正从一名老太监胸口抽出。
“官家惊悸晕厥,本官奉太后懿旨护驾!”他踩着尸首厉喝,“吕端勾结辽人谋逆,凡诛杀此獒者,赏千金,授五品!”
阶下厮杀的兵卒却无人应声。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曹玮的后背——他华贵的紫罗袍下,数条暗金凸起正沿着脊椎游走,衣料被顶出诡异的蠕动弧线!
“枢密使……”副将颤抖着指向他后颈,“您、您的脸……”
曹玮抬手摸到颧骨,指尖触到坚硬的鳞甲状凸起。他猛地扑到金水桥边,水中倒影的面孔正被金纹吞噬,左眼已化作爬虫般的竖瞳!
“吕——端——!”野兽般的咆哮震落檐角残雪。
二相府蛇窟
相府密室的铜灯树被震得叮当作响。
沈清砚躺在冰蚕丝榻上,眉心朱砂印痕宛然。吕端将三枚金针刺入她腕脉,乌黑的血顺着银槽滴入玉碗,碗中药汁沸腾如熔岩。
“血金子虫以贪欲为食。”老人捻动金针,“曹玮父子权欲熏心,体内子虫已近成熟……它们感应到清砚体内的母虫核心,正驱使宿主自投罗网。”
赵无疾的刀尖挑开东墙暗格,露出半截玄铁锁链——锁链尽头空无一物,只留着一滩腥臭黏液。
“那傀儡皇嗣呢?”
“子虫破体,化作血水了。”吕端拔出一枚金针,针尖带出缕游动的金丝,“曹玮活不过今夜。但他死前,必会引来真正的祸患……”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震动!沈清砚突然睁眼,瞳孔金芒流转:“来了!”
院中传来卫平凄厉的嘶喊:“地龙翻身——!”
三地火焚城
相府庭院中央,青砖如波浪般拱起、碎裂!
一条水桶粗的暗金巨虫破土而出,虫身覆盖着青铜甲片般的硬壳,口器张开时喷出硫磺毒雾。卫平连人带刀被拦腰咬断,血雨泼洒在虫甲上,瞬间被蒸成赤红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