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藏书楼在夜色中静默如墓。
赵无疾跌跌撞撞地撞开朱漆剥落的大门,胸前的星蚀花已经绽开五瓣,每片花瓣上都浮现着不同的记忆画面。右眼的暗蓝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微光,让他能清晰看见尘埃飞舞的轨迹——以及地面上那道新鲜的拖痕。
拖痕尽头,是一块被移开的青石板。
第四人...
他嘶哑地重复着沈清砚的提示,踉跄走向石板。手指触碰的瞬间,石板上的苔藓突然退散,露出下方刻着的四行小篆:
「星坠四年,阿昙剖心。
以血为锁,以魂为钥。
吕氏守门,杨氏守坟。
待花开日,冰棺自现。」
石板轰然碎裂!
一道幽蓝阶梯螺旋而下,寒气扑面而来,阶梯两壁凝结着厚厚的冰霜。赵无疾每下一步,胸前的星蚀花就收缩一分,仿佛在畏惧下方的某种存在。
地底空间豁然开朗——
一座完全由星核材质打造的透明冰棺悬浮在中央,棺中躺着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穿着三百年前的服饰,双手交叠在胸前,掌心里捧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暗蓝冰花。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容貌与沈清砚有七分相似!
阿昙......?
赵无疾的右眼突然刺痛,暗蓝瞳孔不受控制地流下一行血泪。血滴落在冰棺上的刹那,棺中少女的眼皮微微颤动,一缕意念传入他的脑海:
「非昙非砚......乃星坠之镜......」
冰棺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星纹,这些纹路迅速组合成一幅星图——正是汴梁城的地下布局!图中标注了十二个光点,其中皇城地宫、汴河战舰、太学冰棺三个点已经亮起,剩余九个全部集中在......
杨家祖坟!
赵无疾的惊呼在密室中回荡。冰棺中的少女突然睁眼——双瞳异色!左眼如星核湛蓝,右眼似锈剑幽暗,与沈清砚被占据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速去......月瞳将圆......」
少女的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响彻脑海。冰棺开始下沉,地底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赵无疾想要阻止,右眼的暗蓝瞳孔却突然失控,视野被强行切换成另一幅画面——
汴河畔,折月秀的活体锈剑已经斩断林玄阳两对晶翼,但她的半张脸也覆盖上了虫甲,右臂完全异化成暗蓝刃肢。星坠战舰甲板上,苏醒的司天监官员们正将一个个琥珀推入战舰核心的熔炉,每投入一个,战舰就上浮一分!
最可怕的是天空——三轮月亮不知何时又开始了融合进程,这次速度明显加快,月缘已经出现锯齿状的暗金光晕!
来不及了......
赵无疾转身冲向阶梯,却在出口处撞上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吕......吕端?!
白发苍苍的老宰相手持青玉棋笥,眉心的星形烙印与赵无疾掌心的一模一样。但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分明是一缕残魂!
非吕端也。老者摇头,声音带着三重混响,吾乃守门人,暂借此形。
他递出棋笥,里面盛着九枚青玉棋子:三百年前,阿昙将己身一分为三:记忆封于冰棺,血脉赐予吕氏,心脏......
老者的手指向赵无疾胸口盛开的星蚀花:藏于星坠之花。
赵无疾如遭雷击,突然明白为何吕端对自己格外关注——他根本就是被选中的容器!
现在,去完成最后的仪式。老者的身影开始消散,集齐十二枚星坠碎片,在月瞳完全闭合前......
一阵突如其来的地震打断了他的话。太学藏书楼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砾如雨落下。老者残魂化作流光没入赵无疾右眼,刹那间,他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
杨家祖坟方向,九道光柱冲天而起!
每道光柱中都悬浮着一具虫甲包裹的躯体,看装束竟是历代战死的杨家将领!而光柱中央,折惟昌的墓碑正在崩塌,露出下方与归墟祭坛一模一样的星形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