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月秀......
赵无疾攥紧棋笥冲向门外。右眼的老者记忆与自己的意识不断冲突,每跑一步都有新的画面涌入:
初代四姐妹并非同源——阿蚀、阿烬、阿辰是纯粹的星坠之魄,而阿昙是她们吞噬的第一个人类所化;
女真萨满的祭坛下埋着的不是初代尸体,而是阿昙被剥离的人类躯壳;
锈剑根本不是弑神之刃,而是阿昙用来......
记忆突然中断。
汴梁城的夜空被一分为二——东边是三轮融合的月亮,西边是九道光柱交织的星图。而在这天地异象之间,星坠战舰已经完全浮出水面,甲板上的林玄阳展开残缺的晶翼,仰头发出一声胜利的尖啸!
他的胸口嵌着战舰核心——一枚足有人头大小的星核结晶,内部囚禁着数十个挣扎的灵魂!
月瞳使......完全体......
赵无疾的右眼疯狂跳动,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警告:「必须赶在月瞳闭合前唤醒阿昙心脏,否则初代将在完美状态复苏!」
但就在他准备转向杨家祖坟时,怀中的锈剑宝石突然发烫。沈清砚的意念如清泉流过即将燃烧的识海:
先来......汴河......折月秀......需要你......
权衡只在瞬息。赵无疾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棋笥上。九枚青玉棋子腾空而起,排成箭矢形状指向汴河方向——
那里,折月秀的活体锈剑正刺入林玄阳胸口,却被战舰核心的星核牢牢吸住!
坚持住......
赵无疾全力冲刺,右眼的暗蓝瞳孔旋转如漩涡。街巷两侧的民居中,侥幸未受污染的百姓惊恐地看着这个眼冒蓝光、胸口开花的怪人,却无人敢阻拦。
汴河岸边的战况惨烈异常。
折月秀大半身体已经虫甲化,唯有左眼还保留着人类的神采。活体锈剑与战舰核心僵持不下,剑柄处的心形宝石忽明忽暗。林玄阳的晶翼虽然残缺,却从战舰甲板上吸取着源源不断的暗金能量,胸口被刺穿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可怕的是那些苏醒的司天监官员——他们已经完全虫化,正在将更多琥珀推入熔炉。每投入一个琥珀,天空的月瞳融合就加速一分!
折月秀!接住!
赵无疾将棋笥奋力掷出。九枚青玉棋子在空中解体,化作九道流光射向折月秀的九大要穴!
第一枚棋子没入眉心,折月秀虫甲化的右眼突然恢复清明;
第二枚击中喉结,她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嘶吼;
第三枚嵌入心口,活体锈剑上的杨氏家徽大放光明......
当第九枚棋子融入丹田,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折月秀的虫甲片片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肤。活体锈剑从她手中脱落,剑柄处的心形宝石自动飞向赵无疾。而更惊人的是,杨家祖坟方向的九道光柱突然调转方向,如天河倾泻般注入折月秀体内!
原来......如此......
林玄阳的竖瞳剧烈收缩,战舰核心的星核突然出现裂纹:你不是弑神者......你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折月秀的双手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将一颗跳动的、半蓝半红的心脏掏了出来!这颗心脏与她在皇城地宫取出的那颗一模一样,只是更加鲜活,更加......完整。
阿昙之心......她的声音变得空灵悠远,物归原主。
心脏被按在锈剑宝石上的刹那,整艘星坠战舰发出震耳欲聋的哀鸣。林玄阳的晶翼寸寸碎裂,战舰甲板上的虫化官员们如割麦子般倒下。天空中的三轮月亮停止了融合,月缘的暗金光晕开始褪去。
而赵无疾胸前的星蚀花,终于完全绽放——
花蕊处,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