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桌上那张符纸残图，咬破指尖挤出三滴精血。
血珠刚触到纸页，金芒轰地窜起半人高，烧焦的边缘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用朱砂勾勒的复杂纹路——正是三才反噬阵！
梦瑶留——若见全阵，速毁红门根基。角落一行小字突然泛起银光，像是有人用刀尖刻进去的。
林川的呼吸一滞——楚梦瑶，那个总穿道袍、见面就怼他摆烂鬼的傲娇天师，原来早留了后手。
不止是图。沈慕晴突然指向天花板夹层，她还藏了阴司名录。
一卷烧焦的卷轴啪地落在桌上。
林川颤抖着展开，泛黄的宣纸上密密麻麻列着人名，最上方用血墨写着：当代主持：林·未亡人。
这是我妈的道号......林川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想起母亲出殡那天，棺材里只有件染血的旗袍，道士念的往生咒里，确实提到过未亡人的法号。
原来所谓未亡，不是没死，是阴司从未放过她。
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
系统面板跳出刺目的红光，大字在视网膜上灼烧：【第四日任务：定位红门根基（津门地下阴脉眼），功德+500】。
林川刚要说话，柳小柔突然从藤椅上站起。
她金瞳缩成针尖，笔杆在指缝间转了个圈，快速写下几个字：姐姐来了......但后面......还有东西。
窗户外传来脚步声。
柳素素的身影出现在巷口，穿着他今早借的米白针织衫，发梢还沾着他给吹的半干的水珠。
可林川开着中级阴阳眼，清楚看见她脚下没有影子——那具身体里飘着团灰雾，无数黑线像蛇一样钻进去，在皮肤下鼓起青紫色的包。
素素姐？柳小柔颤巍巍伸出手，又猛地缩回。
她在便签本上疯狂划拉，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不是姐姐！
她身上......有灯油味！
林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冲过去拉开门，柳素素正好走到台阶前。
她抬头冲他笑，可嘴角咧得太开，几乎要扯到耳根。
林川盯着她的眼睛——那根本不是柳素素的眼睛，眼白里爬满血丝，瞳孔是两团跳动的幽蓝火焰，和昨夜红门里的鬼火一模一样。
小柔......柳素素开口了，声音像两块石头互相摩擦，姐姐带你回家。
林川反手把柳小柔推进里屋，转身时瞥见柳素素脚边——一串血红色的灯笼正从巷口蔓延过来，每个灯笼上都贴着张黄符，符纸上的名字他在阴司名录里见过。
最前面那盏灯笼上，柳素素三个字被血浸透，正在缓缓滴落。
真正的素素，三年前就被炼成灯了。沈慕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具身体，是灯鬼的傀儡。
林川攥紧了怀里的符纸残图。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着柳小柔在里屋敲桌子的声音，混着柳素素咯咯的笑声，混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铃铛声——像极了昨夜红门开启时，阴司小鬼摇的引魂铃。
后半夜的雨说下就下。
林川瘫在民宿吧台，面前的泡面早就坨了。
他盯着柳小柔在便签本上画的祭坛图，看着沈慕晴留下的阴司名录，看着系统面板上闪烁的第四日任务。
窗外的闪电照亮巷口，他看见柳素素的傀儡还站在雨里，血灯笼被淋得更红了，像一串正在滴落的眼珠子。
咔嗒。
铜风铃突然又响了。
林川抬头，只看见穿堂风掀起的门帘，在雨幕里晃出一片模糊的影子——像极了母亲墨绿旗袍上的盘扣花纹，又像极了红门里那道始终不肯露面的黑影。
他摸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系统提示适时跳出：【距离红门重开，剩余7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