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积灰的窗棂斜照进来，在吧台上拉出一道昏黄的光带。
林川蜷在木椅里，手指无意识抠着泡面碗沿——碗里的红烧牛肉面早坨成了一团，油星子在表面结出层薄壳。
他喉结动了动，勉强咽下最后一口冷汤，手机屏幕在脚边亮着，系统面板上灵境初期的字样刺得人眼疼。
咔啦一声，他捏扁空泡面桶，正准备扔进垃圾桶，余光突然扫到包装纸边缘。
暗红字迹像被水洇开的血，正从红烧牛肉四个字的间隙里渗出来。
救救我女儿。
林川动作顿住。
他揉了揉熬得发红的眼睛，指节抵着台面凑近看——那字迹依然清晰，笔画间还带着未干的黏腻感，像有人刚用指腹蘸着血写上去。
靠。他低骂一声，手指刚要捏起包装纸，后颈突然一凉。
唰的一声，一张便签纸从侧边伸过来，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柳小柔不知何时凑到了吧台前，发梢还沾着昨夜被雨水打湿的碎发，眼睛睁得溜圆。
她左手捏着笔，右手食指轻轻碰了碰泡面包装，指尖刚触到血字，瞳孔突然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
便签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她...在地下...喊妈妈
窗外突然刮过一阵穿堂风，带起吧台上的阴司名录。
林川盯着柳小柔颤抖的指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昨夜他梦见过类似场景：黑暗里有个女人在尖叫，水泥从头顶倾泻而下，她的指甲在泥土里抠出深沟，最后攥着半张照片被埋进地基。
焦糊味就是这时候飘进来的。
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糊了的气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抽噎声，从巷口废厂方向飘来。
林川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泡面包装冲进仓库，积灰的货架上堆着十桶同款老款泡面——都是半年前收的二手货，他嫌占地方一直没扔。
逐一撕开塑封的声音在仓库里格外清晰。
前九桶都只是普通包装，直到最后一桶——暗红色血字几乎浸透了纸面，救救我女儿六个字比之前更浓，边缘还渗着细密的血珠。
叮——
系统提示音炸响在耳畔。
林川手一抖，泡面桶砸在水泥地上，滚出半米远。
他盯着浮现在眼前的蓝色光板：【检测到高密度怨念附着物，可消耗200功德回溯物品记忆（限凡俗级）】。
功德值1110的数字在闪烁。
林川咬了咬牙——灵境初期的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功德，但这血字里的执念太凶，再拖下去指不定要出人命。
确认。
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
他看见昏暗的车间，锈迹斑斑的机器发出嗡鸣。
穿褪色蓝布工装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双手攥着个男人的裤脚：我女儿还在福利院！
求你们别埋我！
吴秀兰你疯了？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举报重金属超标？
你知不知道这厂倒了，三百多号工人喝西北风？
几个黑影冲上来拖她。
女人指甲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最后被按进挖好的地基坑里。
水泥管对准坑口，黄色的水泥浆倾泻而下，她的尖叫被彻底淹没，只在最后关头抛出半张照片——照片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糖人笑，背面用铅笔写着小芸，五岁。
画面戛然而止。
林川弯腰捡起泡面桶，手背上青筋暴起。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因果载体已锁定——津门食品厂旧址】。
他摸出手机给沈慕晴发消息时，指节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