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民宿门铃叮咚响起,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抱着个牛皮纸袋挤进来,墨镜推到头顶,露出眼下淡淡的青黑:九年前的失踪案,我调了三天档案。
牛皮纸唰的一声摊开,扫描件上的照片有些模糊:吴秀兰站在车间门口,怀里的小芸正揪她的工牌。举报后第三天失踪,厂长周德海说她携款潜逃。沈慕晴推了推眼镜,但诡异的是,所有吃过这批次泡面的人——包括你昨天那碗,都做过同一个梦。
不是梦。林川把泡面包装拍在桌上,是她的怨气在广播。
她被活埋时太不甘心,执念附在泡面包装上,谁碰了谁就得替她喊冤。
废厂的锈铁门在两人面前吱呀作响。
林川踩着满地碎玻璃往里走,鞋跟碾过一块锈铁片,发出刺啦的声响。
沈慕晴跟在他身后,手机电筒的光扫过墙面上质量第一的褪色标语。
三条黑狗就是这时候扑过来的。
汪!汪!
叫声像钢针扎进耳膜。
林川下意识挡在沈慕晴身前,却见黑狗们在离他半米处刹住脚,喉咙里发出呜咽,尾巴夹得低低的。
院角小屋的门吱呀打开,瘸腿老头柱着桃木拐杖出来,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们...也来送死?
周德海。
林川盯着他裤管下露出的畸形脚踝——那是长期接触重金属才会有的病变。
老头的目光扫过他怀里的泡面包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拐杖重重敲在地上:九年前她就该闭嘴!
现在...现在她每夜哭,我就得杀条狗祭她!
夜幕降临时,林川蹲在地基层的水泥地上。
中级阴阳眼开启后,地面浮起无数暗红色脉络,像血管般蜿蜒——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脉络的走向,竟和红门祭坛上那些灯鬼的灯线一模一样。
砰的一声,他用符纸震碎一块松动的水泥。
半张烧焦的照片露出来,小芸的羊角辫还能看清,背面的字迹被烧得只剩小芸,五三个字。
林川刚要捡,后颈的汗毛突然炸起。
你看见她了吗?
沙哑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林川慢慢转头,看见穿蓝布工装的女人飘在半空中,双腿以下浸在水泥里,双眼空洞得像两个黑洞:我女儿...有没有长大?
他喉头一哽,正要说话,头顶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声响。
周德海举着桃木钉冲下来,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你们吵醒她了!
你们吵醒她了!
林川躲闪不及,被撞得向后踉跄。
后腰磕在凸起的钢筋上,疼得他倒抽冷气。
更疼的是额头——他撞在水泥墙上,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照片上。
叮——【检测到血脉共鸣(摆渡人之血)与执念载体结合,可模拟情感场景引魂归位】
林川抹了把脸上的血,将血渍涂在照片边缘。
他攥着引魂灯,念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两人之间构筑出一片幻境:扎马尾的女孩从虚空中跑来,扑进吴秀兰怀里:妈妈!
鬼魂的手颤抖着抚过女孩的发顶,眼泪化作青烟消散:够了...够了...她的身影逐渐透明,最后看了林川一眼,替我...抱抱她。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林川正捂着额头喘气。
【执念化解,功德+500】的字样在眼前闪过,他抬头,正看见周德海瘫坐在地,桃木钉掉在脚边,嘴里喃喃着:我也是为了厂里三百口人...三百口人啊...
沈慕晴的录音笔在角落亮着小红灯。
她蹲在阴影里,声音低得像叹息:第九起物品执念案...但这次,凶手是秩序本身。
林川捡起地上的照片,血渍在小芸两个字上晕开,像朵绽放的花。
窗外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风卷着铁锈味灌进来,他听见远处传来闷雷——要下暴雨了。
沈慕晴的手搭在他肩上:去查查地基深处吧。她的声音被风声扯碎,有些秘密,该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