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斑剥落的墙皮上，用指甲刻着歪歪扭扭的字：红门吃人小芸在柜子里院长是骗子。
最后一句被划了无数道，几乎看不清：妈妈不要我了。
地下室的锁是新换的，明黄色的锁身还泛着光。
林川用菜刀撬锁时，门缝里突然渗出黑气——那不是普通的阴煞，是带着腐肉味的腥气，像泡在粪坑里的死老鼠。
系统警告声炸响：【检测到魂饲符，此为阴司活体献祭阵眼！
宿主若强行闯入，七日内魂被拘！】
拘你妈！林川骂了句，菜刀当地砸在锁上。
锁芯崩开的瞬间，黑气裹着一声尖啸冲出来，他被撞得踉跄，后腰重重磕在门框上。
沈慕晴举着手机冲进来，闪光灯照亮了靠墙的铁柜——柜门半开，里面堆着破布和红裙碎片，一片裙角上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
有极轻的呜咽声从碎片里传出来。
林川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红布，一道半透明的魂影就缠上了他的手腕。
小芸的脸比之前更淡，几乎要融在空气里，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怕。林川摸出引魂灯，咬破手腕。
鲜血滴在灯芯上，灯焰腾地窜起三尺高，映得整个地下室亮如白昼。
他闭着眼回忆吴秀兰的样子：齐耳短发，工牌别在胸口，笑起来时左边有个酒窝。
当幻境在灯焰里成型的刹那，他听见小芸发出一声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妈妈。
吴秀兰的虚影蹲下来，张开双臂。
小芸的魂影迟疑了片刻，终于飘过去，扑进那团光里。妈妈......我好冷......她的声音轻得像片雪。
现在暖了。林川的眼泪砸在引魂灯上，灯焰晃了晃，又稳了。
魂影消散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像敲在铜钟上：【完成亡者母女重逢仪式，功德+300（当前功德1810）；解锁新功能：预支功德（限救人，代价：寿命一月）】。
回程的车上，沈慕晴突然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是张老照片，边角卷着，像是被反复翻看。
照片里，穿西装的男人牵着穿红裙的小女孩站在祭坛前，背景里有扇朱红大门的虚影。
男人的脸被林川看得发疼——那是周德海日记里提到的清道夫周文康，是周德海的亲侄子。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第一百灯，备选。
她们母女......林川的声音在发抖，吴秀兰签的不是离职申请，是卖女契。
周德海说的清道夫，根本就是阴司的人贩子！他一拳砸在车窗上，玻璃咔嚓裂开蛛网状的纹。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林川摸出来，系统界面跳出刺目的红色任务：【第五日任务：阻止阴司夺舍柳小柔（时限48小时），功德+1000】。
他望着车窗外的夜色，归墟民宿的门灯已经能看见了。
那盏灯忽明忽暗，像在对他眨眼睛。
林川抹了把脸上的泪，从兜里掏出半袋泡面——是吴秀兰生前最爱的红烧牛肉味。
他撕开封口，干嚼了两口，咸香的粉沫呛得他咳嗽，却突然笑了：这次，我不等倒计时。
凌晨两点的归墟民宿格外安静。
林川蜷在前台的转椅上，泡面碗里还剩半根没泡开的面条。
他叼着叉子打了个哈欠，刚要闭眼，叮铃——
门铃响了。
声音从玄关传来，清脆得像滴落在瓷盘上的水珠。
林川咬着叉子抬起头，看见玻璃门外站着个影子。
月光被云遮住了，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见那人手里提着个黑布包裹，轮廓像......一口小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