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顺着203房的窗棂爬进来,在褪色的床单上织出一道金线。
苏青竹的手指抵在林川腕间,脉搏细若游丝,像随时会断掉的琴弦。
她咬着下唇,从医药箱里摸出镇魂针——这是三天前林川硬塞给她的,说“万一我撑不住,用这针能吊半刻命”。
此刻银针扎进他锁骨下三寸,她的指尖竟在发抖。
“多器官衰竭前兆……”她对着空气喃喃,声音里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尾音却泄了气,“可你根本没病。”林川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扭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藤蔓。
床头那碗凉透的泡面结着油花,碗底几片碎瓷突然泛起金光,像被谁在暗夜里擦亮了火折子。
“宿主濒死,燃命渡魂成就激活中……”系统的机械音轻得像叹息,混着消毒水的气味钻进苏青竹鼻腔。
她猛地抬头,正撞进林川毫无焦距的眼睛——他根本没醒,只是魂魄在窍门边晃悠。
她喉头发紧,想起三天前替他挡那记鬼爪时,他也是这样盯着她,说“青竹你疯了”,然后反手把她护在身后。
阁楼的木楼梯“吱呀”一声。
沈慕晴摘下墨镜,手机蓝光映得她眼尾发青。
投影在墙上的密文正一行行解析,“试验点七——津门,代号‘镜渊’,善恶分离成功率达87%,唯‘燃命者’不可控”几个字刺得她瞳孔微缩。
她划动屏幕的指尖顿住,最后一行小字在蓝光里跳动:“下一个目标:归墟民宿住客名单。”
窗外忽然响起细碎的脆响。
沈慕晴抬头,就见一片指甲盖大的碎镜贴在窗框上,像块透明的伤疤。
镜面里浮起扭曲的人影,长发缠成乱麻,嘴角咧到耳根——是恶白露的脸。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朱砂笔,笔尖刚要触到镜面,碎镜“啪”地裂开,黑雾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在地板上爬成条细蛇。
地下室的霉味呛得小周直咳嗽。
他缩在墙角,怀里的镜匣渗出一股股黑雾,像受潮的棉絮。
“爸说过,只要阵破,封印就会松动……”他对着空气念叨,声音发颤。
三天前父亲的鬼魂在镜阵里对他笑时,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现在匣中残镜突然泛起红光,映出恶白露的脸,“谢谢你,把门开了一条缝。”
小周手一松,镜匣砸在地上。
黑雾“呼”地窜起来,顺着地缝往上爬,像无数条黑色的蚯蚓。
他想喊,喉咙却被恐惧攥住——那黑雾的方向,分明是二楼203房。
林川陷入一片混沌。
七面残镜在他四周旋转,每面镜中都映着他救过的鬼魂:穿红裙的小女孩攥着糖人冲他笑,拄拐杖的老头举着写有“驱邪”的锦旗,还有那个除夕夜在天台徘徊的青年,手腕上的刀痕已经结痂。
他们齐声问:“你为何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