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喉咙像塞了团烧红的炭，疼得他弯下腰。
这时床头那碗泡面的碎片“咻”地飞进幻境，在他眼前排成星轨。
系统提示音突然清晰：“检测到强烈执念，是否以‘记忆回溯’抵命三刻？”
“抵。”他下意识开口。
话音未落，剧痛从心口炸开，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捅进肋骨。
他踉跄着栽倒，却在倒下前看清了——镜中鬼魂的眼睛里，都映着他自己的脸。
现实里，林川猛然睁眼。
左眼溢出的血顺着鬓角往下淌，却让他看清了空气中游走的黑雾。
那些东西正顺着门缝往床上爬，要往他七窍里钻。
他抓过床头的泡面碗，碎片边缘割破掌心，血珠“啪嗒啪嗒”落进地板缝。
“三才逆位，封！”他咬着牙念，血滴在地上连成发光的线。
淡金色的阵纹从血痕里爬出来，像活过来的蚯蚓，将黑雾逼得“滋滋”惨叫。
苏青竹攥着镇魂针的手悬在半空，看着他苍白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声音发颤：“你……刚才是不是死了三分钟？”
林川咧嘴笑，血沫混着笑意在嘴角洇开。
他盯着苏青竹耳后那道淡粉色的疤，哑着嗓子说：“下次……记得把泡面热一下。”话音未落，眼前再度陷入黑暗。
但他掌心的血纹没消，在晨光里隐隐显出“归墟”二字，像道刻进骨头里的封印。
苏青竹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腕，脉搏比之前更弱了。
她低头时，看见他睫毛上还沾着血珠，突然想起昨夜他蹲在灶台前煮泡面的样子——水蒸气糊了眼镜，他手忙脚乱地捞面，说“这包老坛酸菜是最后一包了，青竹你可别跟我抢”。
阁楼里，沈慕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归墟民宿住客名单”，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窗外的碎镜又多了一片，镜面里的人影正咧着嘴笑，舌尖舔过嘴角的裂痕。
地下室的小周抖着手捡起镜匣，匣中残镜突然全碎了。
他盯着满地碎片，看见每片镜子里都映着同一张脸——是林川，正闭着眼，掌心的血纹亮得刺眼。
林川在黑暗里漂浮。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像远处的鼓点。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想知道你昏倒那瞬间发生了什么吗？”他想抬头，却看见前方有团光，像极了昨夜地窖里，周教授鬼魂消失前看他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