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感觉自己在黏稠的墨色里漂着,耳膜被心跳声震得发疼。
那个机械的系统音突然像从四面八方涌来:生命倒计时归零,是否启用功德赎命?
需消耗500功德,解锁因果冻结状态。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堵着。
意识深处突然炸开一道白光——是雨夜,十岁的他背着个浑身是血的小娃娃,雨水顺着破校服往下淌,怀里的人轻得像团纸。
医院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橘红,他撞开急诊门时,怀里的小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细弱的声音说:哥哥,疼。
是...是那个女鬼找的孩子?林川下意识去摸怀里,掌心却只碰到虚无。
系统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点沙沙的杂音:你救的第一个魂,是你自己放不下的执念。
剧痛从太阳穴开始蔓延,他猛地睁开眼,看见苏青竹的脸近在咫尺。
女法医的睫毛沾着水汽,瞳孔里映着他苍白的脸,手腕被她冰凉的手指攥得发疼。醒了?她声音发颤,另一只手还举着刚抽回的体温计,烧到39度,你昨晚到底
林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视线扫过床头的泡面碗——碎片上的血痕已经凝结成暗褐色,却在他新觉醒的视线里泛着微光。
那些黑雾入侵的画面突然在眼前闪回:小周站在门口,袖口翻卷处渗出蛛网状的黑纹,黑雾顺着他指尖的缝隙钻出来,像条吐信的蛇。
青竹。他抓住她正在换药的手,纱布上的碘伏味刺得人鼻酸,别碰小周。
苏青竹的动作顿住,镊子当啷掉在床头柜上。你怎么知道?她盯着他眼下的青黑,我刚在地下室发现他藏了半盒镜残片,上面的...怨气很重。
林川扯了扯嘴角,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男人的第六感。他看见苏青竹耳后的淡粉疤痕微微抽动——那是三天前她替他挡厉鬼时留下的,信我,他被镜残念寄生了。
阁楼里的沈慕晴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正捏着张泛黄的老报纸,头版标题刺得人眼睛疼:《津门归墟旅社大火,七人遇难,唯一幸存孩童身份不明》。
照片里的废墟门口站着个模糊的小男孩,雨水顺着镜头往下淌,却怎么都冲不淡那道身影——分明和林川十岁时的证件照叠在了一起。
手机在掌心震动,她接通电话时,窗外的碎镜突然咔地裂开一道新缝。楚天师?她压着嗓子,帮我查1998年归墟旅社案,背后有没有天师世家干预记录。电话那头传来符咒燃烧的噼啪声,楚梦瑶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烦:沈记者,我正画镇阴阵呢——等等,归墟?
那地方三十年前就该从阴阳簿上销号了。
深夜的归墟民宿像被按了静音键。
林川缩在203房的衣柜里,指尖捏着楚梦瑶凌晨传过来的缚灵符——符纸边缘还带着朱砂的温度,这符专克镜中残念,贴准后念离妄。女天师当时在视频里翻着白眼,要是贴歪了,你就准备好被镜灵撕成碎片吧。
钟表的分针划过12的瞬间,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小周的影子投在门上,歪歪扭扭像根被踩扁的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