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晴站在供桌前,墨镜推到头顶,眼下青黑一片。
她见林川进来,直接递过一张泛黄的纸页:自己看。
残页上的字是血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晕开:归墟守,血启门,魂镇渊,子为薪,父为盾。林川的指甲掐进掌心,我爸...当年封门用了自己?
你爸用命锁死门枢,你妈用魂喂饱门灵,现在轮到你。沈慕晴摘下手套,露出腕间一道暗红印记,系统绑定你那天,我查过后台数据流——它在等你功德值攒到临界点,然后...她没说下去,眼神却比手术刀还锋利,你猜,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林川捏着残页的手在抖。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它等?
那我就偏不让它如愿。
归墟之灵在他返程时出现。
这次灰雾凝成了人形,甚至能看清衣角的盘扣:你想逆命?
我要修一门。林川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老巷,喉结滚动,不靠死人守的门。
深夜十一点,归墟民宿地窖。
林川铺开泛黄的阵图,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
苏青竹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碗热粥,泡面桶已经被收进垃圾桶。香灰里的金粉,是你母亲的魂晶。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查了古籍,这种香叫续魂引,燃尽七柱能续人七日阳寿,但
但会抽干燃香人的魂魄。林川接过粥,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我知道。
窗外传来老吴的呓语,比以往清晰许多:七井同燃...门,就要哭了。
林川握笔的手一顿。
他望向黑木门的方向,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门上,门缝里的黑雾不知何时散了,只余下一道极淡的影子。
他低头在阵图上点了七个红点,分别标着望月井洗墨井双鲤井...
系统突然震动,提示音炸响:【检测到宿主自主破局意志,解锁因果推演(每日一次,可预演短时未来),代价:失忆一小时】。
林川闭眼轻笑。
他将母亲的香炉悬在阵图正上方,香灰里的金粉突然全部浮起,在半空勾勒出老巷的轮廓。
七口古井的位置闪着微光,像七颗将落未落的星。
凌晨两点五十分。
地窖的灯还亮着。
林川伏在桌上,笔杆压出的红印子从指根蔓延到手背。
香炉悬在阵图上方,香灰凝成的老巷轮廓忽明忽暗,像在等待最后一笔。
他伸手去够镇纸,余光瞥见阵图角落,自己不知何时画了朵莲花——和母亲日记本上的,香炉上的,一模一样。
窗外,老巷的月光突然暗了一瞬。
黑木门的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像在试探,又像在恐惧。
林川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低头继续在阵图上标注最后一口井的位置。
墨迹晕开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明天,七井同燃。
而他要让这扇门,第一次,听见活人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