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弹珠撞击青石板的脆响惊得他抬头。
井边的水洼里,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虚影蹲在那,手里捏着颗玻璃弹珠。
她抬起头,眼睛是两个黑洞:叔叔,门......派来的。
林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头——黑木门的方向,一缕黑雾正贴着地面蜿蜒而来,所过之处,青石板被灼出焦黑痕迹,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薪尽,火熄。
来得正好。林川咬着牙,将还在渗血的掌心按在井沿的符文凹槽里。
鲜血顺着刻痕蔓延,像条红绸裹住整口井。
井底突然传来轰鸣,原本翻涌的黑雾竟倒卷着被吸回井中,井口浮现出一道身影——穿蓝布衫的女人,手持香炉,正将一撮香灰撒入火焰。
那是他母亲。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开:【检测到阵眼激活,解锁血引灯·续(可短暂稳定封印),代价:每燃一炷,失忆一小时】。
林川低头,见灯盏里的积血不知何时染成了金红,像极了母亲当年焚魂时的火焰颜色。
返程时雨下得更大了。
林川踉跄着栽进巷角的屋檐下,眼前发黑,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他摸了摸嘴角,指尖沾着血,却记不起是何时受的伤。
林川!
苏青竹的声音穿透雨幕。
她举着伞跑过来,白大褂被雨淋湿贴在身上,发梢滴着水:我在井边找到你的手机,定位显示你在这......她的话顿住,看着他泛白的脸和掌心未愈的伤口,突然蹲下来,用伞遮住两人头顶的雨,能走吗?
林川扶着她的肩膀站起来,雨珠顺着伞骨滴在他手背上,凉意渗进骨头里。
他望着老巷尽头的黑木门,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为什么要守这扇门...
不会。苏青竹打断他,伞柄在她手里攥得发白,我会替你记住。
远处传来老吴的嘶吼,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狗:第一井......燃了!
门......在哭!林川抬头望去,修鞋摊的灯还亮着,老吴的身影在灯影里剧烈颤抖,瞳孔白得像两颗玻璃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苏青竹正扶着他往民宿走,而他掌心的伤口不知何时结了痂,阵图上那行字迹也变得模糊——他忘了,昨夜在阵图角落画下莲花的人,正是他自己。
民宿二楼的浴缸里,林川蜷缩着,水温调得很高,皮肤却泛着不自然的苍白。
他盯着自己发紫的指尖,突然想起归墟之灵说的剜心——或许从他决定逆命的那天起,这颗心,就已经在火上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