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歪了歪头,伸出透明的小手。
藤蔓突然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川趁机挣开束缚,将掌心按在井沿的符文上。
金红色的血顺着刻痕蔓延,灯盏里的火焰轰地窜起三尺高。
火光映得井壁发亮。
林川瞳孔骤缩——墙上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画面:穿蓝布衫的女人跪在祠堂里,手里捧着个青铜香炉,炉里烧的是他幼时的脐带血。
女人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滴泪落进火里,青烟盘旋着钻进他襁褓。
血需泪引,魂方不散。归墟之灵的低语在耳边响起,灰雾人影从井里浮出来,她为你,哭干了眼。
林川浑身剧震。
记忆像被凿开的井,涌出水来——母亲临终前,他守在床前三天三夜,她的眼睛始终干涸。
他以为她是坚强,原来是......
系统提示音炸响:【检测到情感共鸣,解锁泪引调和(可用至亲之泪减缓反噬),需确认至亲身份】。
我哪还有至亲?林川喃喃。
火光突然暗了暗,他踉跄着栽进泥里,眼前发黑。
最后一刻,他看见苏青竹冲过来,白大褂下摆沾着泥点,像朵开败的白菊。
再睁眼时,林川躺在民宿二楼的床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青瓦上,滴滴答答。
苏青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块染血的布条,指尖泛白。
第二井封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苏青竹没说话,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他接水时碰到她指尖,凉得不正常。
验血报告。她突然把一沓纸拍在床头柜上。
显微镜下的血样照片里,原本的金光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灰败的死气。我试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把我的血混进去......
林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最后一张照片里,金红的光丝像蛛网般缠住灰气,若有若无。
不是至亲。苏青竹别过脸,是共情之血?
林川盯着她耳后未消的红痕——那是他昏迷时她背他回来,被门框磕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困意淹没。
第三井......在学堂。他迷迷糊糊地呓语。
苏青竹的动作顿住。
她看着他皱起的眉头,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深夜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的镇魂灯摇晃。
她鬼使神差地摸出采血针,刺破指尖,一滴血落进灯底。
灯芯颤了颤,原本要熄灭的火焰重新窜起。
窗外,老吴的嘶吼穿透雨幕:两灯燃......血不够了!
门......要吃人了!
林川在昏迷中,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仿佛抓住了什么。
枕头下,半本泛黄的日记本露出一角,七井同燃四个字旁,有行极小的批注,被他的血浸透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