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突然捂住头,剧痛像锥子扎进太阳穴。
记忆碎片蜂拥而至——六岁的他躲在药房木柜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药瓶被碰倒的脆响惊得他打了个寒颤,透过柜门缝隙,他看见母亲跪在地上捡药渣,而赵崇山背对着他,手在药罐上方虚虚一撒。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关联记忆激活:1998年7月15日,小林川目睹赵崇山投毒全过程,为当前事件核心因果起点】
原来是这样......林川喘着粗气,额头抵着香炉。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总做同一个梦:穿开裆裤的小孩缩在木柜里,听见母亲说小川乖,躲好了,然后是药碗碎裂的脆响。
去疯人院。他突然直起身子,摸索着往门口走,阿福爷爷见过。
苏青竹扶住他胳膊:我陪你。
沈慕晴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白衬衫下摆沾着晨露:我断后。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林川知道,这个总爱扛着摄像机的女记者,此刻正攥着从协会档案室顺来的密钥卡。
巷尾疯人院的铁门吱呀作响。
阿福蜷缩在墙角,灰白的头发结成毡片,嘴里反复念叨:药不能喝......簪子断了......她不哭。
林川蹲下来,膝盖压到潮湿的砖缝。
他摸到老人枯树杈似的手,轻声:阿福爷爷,我妈......有没有留话?
老人突然睁眼,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
林川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母亲生前摸他头顶的温度。火里的人......说,别找刀,找灰。话音未落,阿福又瘫软下去,只剩喉间含混的呜咽。
灰?林川喃喃重复,指节抵着额头。
苏青竹握住他的手:香炉底的香灰?
归墟民宿的挂钟敲过十二下时,林川摸出母亲生前用的青瓷茶杯。
杯底有圈茶渍,是她总爱泡的茉莉花茶留下的。
他将茶杯轻轻投入香炉,火舌轰地窜起半人高。
妈,我最后一次......用眼睛看你。他说。
炉影里,陆婉清盘坐在火焰中,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月白衫子,发间插着檀木簪,眉眼温柔得能化开水。
她抬手,指尖虚点炉底:灰中有信,刀非梦瑶,毒......是赵崇山一人所为。
剧痛从眼底炸开,林川仰起头。
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像两串红玛瑙。
他听见系统在识海嘶吼:【焚忆回溯·第三日完成,记忆香炉觉醒!
解锁‘焚忆回溯’(限三次),每次使用,失明一日】
黑暗漫上来时,他听见苏青竹带着哭腔的尖叫:你瞎了!
你还笑?!
林川摸索着捧住她的脸。
指尖触到她湿润的眼尾,像摸到了落在掌心里的星子。可我在黑里,看得最清。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妈说的灰里有信,赵崇山的毒,楚梦瑶的刀......所有的因果,我都看清了。
苏青竹的眼泪滴在他手背,烫得他缩了缩手指。
沈慕晴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带着潮湿的夜气:协会的人往这边来了。
林川松开手,摸索着摸向香炉。
炉底的香灰还带着余温,细细的,像母亲生前给他梳头发时,落在肩头的月光。
正午的归墟民宿陷入寂静。
林川盲坐在院中,指尖轻抚香炉底灰。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却听见记忆里母亲的声音,混着晨雾里的鸽哨,轻轻说:小川,该掀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