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感觉自己肚子里装的不是个孩子,而是个正在遭受DDOS攻击的服务器。
连续七天,每到子时,那种密密麻麻的躁动感就会准时顺着脐带爬上来。
不是那种拳打脚踢的物理胎动,而是一种无数人同时在耳边窃窃私语的嗡鸣。
“少夫人,你的脸色像刚刷了大白的墙。”林婉清的手指搭在苏清月的手腕上,那是灵识探查的反馈,“脉象乱得像锅粥。这孩子灵台开了,但没装防火墙。”
苏清月靠在顾家老宅那把梨花木躺椅上,手里还捏着一份见习守脉人的试卷,她没接话,只是闭眼缓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感。
“地脉波动。”她吐出四个字,声音哑得厉害,“这小崽子天生敏感,方圆百里谁家死了狗、谁家生了怨,地脉一震,他就跟着共鸣。他不懂筛选,照单全收,最后全撑在我这个母体身上。”
“再这么撑下去,你的经脉就要烧断了。”林婉清收回手,眉头锁死,“你得停下。试炼评审交给底下人去做。”
“那这五万多份申请谁看?你吗?”苏清月睁开眼,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然锋利,“交给底下人,他们只会挑听话的,挑世家子弟。我要的是那种在泥潭里滚过还想爬出来的人。”
“那就去医院。”顾廷深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没拿文件,只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红枣水。
男人那张平日里杀伐决断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没给苏清月任何反驳的机会,弯腰直接将她连人带毯子抱了起来。
“顾廷深,我还没残废。”
“闭嘴。”顾廷深脚下不停,大步走向停在门口的迈巴赫,“刚才医疗组传来的数据,你体内有三处经脉出现了二级灼伤。这叫没残废?这叫正在自残。”
心音疗养院的特护病房里,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反而让人心烦。
屏幕上的波形图显示,苏清月体内的能量流紊乱得像一团乱麻。
那是长期承受外来灵识冲击留下的痕迹。
医生建议绝对卧床,最好切断一切外界联系。
苏清月却让人把笔记本电脑架在了病床上。
“你要干什么?”顾廷深按住她的手,眼神里压抑着怒火,“如果是工作,我会拔网线。”
“不是工作,是胎教。”苏清月挣开他的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别人胎教听莫扎特,我的种,得听点不一样的。”
她调出了《回声试炼》初级题库。
删掉了那些复杂的咒术原理、风水格局,只留下了十道最基础、最直白的“净心问答”。
“你为何想学玄学?”
“你怕黑吗?”
“如果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会告诉他们吗?”
她录了一段音频。
没有激昂的背景音乐,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十个不断循环的问题。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把这个循环播放,放在这儿。”苏清月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林婉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算哪门子胎教?这孩子还在娘胎里就要开始做题了?”
“这不是做题,是建立逻辑。”苏清月靠回枕头上,脸色虽然苍白,神情却透着一股狡黠,“他现在就像个收音机,所有频道都在响。我不能帮他关机,但我能教会他怎么调频。他听不懂答案不要紧,要紧的是——先学会分辨什么是值得思考的‘问题’,什么是无意义的‘噪音’。”
顾廷深看着她,沉默了半晌,突然转身走出了病房。
三个小时后,技术团队送来了一个看起来像普通托腹带的东西。
“灵识导引环。”顾廷深把它递给苏清月,眼底有些淡淡的乌青,“内嵌了微型符阵,能把你释放的金光频率调整得更温和,顺便把你录的那段音频转化成灵识波纹。试试。”
戴上的瞬间,苏清月感觉到腹中那种杂乱无章的躁动骤然一轻。
就像是喧闹的菜市场里,突然有人拿起了扩音器,开始维持秩序。
虽然嘈杂依旧,但至少有了主次。
首批二十个试用版送给了守脉人学员里的高危孕妇。